第9章 大叔,你活在哪個年代


  江晚星嘟嘴表示不滿,「我可以跟你去,但並不是因為怕你嫌棄我。」

  沈慕白挑眉,「聽你這意思是嫌棄我呀!」

  「你說呢?」

  江晚星說著從包里拿出她整理出的「天樞」項目相關數據。

  「這個計算模型我去年就已經更新升級,需要疊代的數據也發到你郵箱。但到現在你還在用舊模型,這個地方偏離閥值那麼大,怎麼可能得到精準數據。」

  她說得平靜,沈慕白順著她的手指,看到問題癥結點時整個人愣住。

  他們團隊盯著這套數據將近兩個月,推算了不下三遍,都沒有發現問題出在偏離閥值。

  江晚星看師哥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手裡的資料,皺眉:「這副表情,不相信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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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白回神一把拿過她手裡的資料,直直盯著她問,「資料全看完了?」

  「沒有,看到這裡發現有問題,就沒往下看。不用看也知道第一目標值偏差應該在零點三公里左右。」

  沈慕白臉上露出震驚,他這個小師妹,不愧是老師的關門弟子。

  林欣彤那種所謂的天才少女,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江晚星看他這副表情,笑道:「咱倆到底該誰嫌棄誰?」

  沈慕白咬唇,隨即笑笑,「別驕傲,驕傲使人落後。」

  江晚星眼中明媚,聲音卻低沉了少些,「師哥,你放心,我不會拖後腿,這幾年雖然沒有跟團隊共進退,但我並沒有放棄,一直在學習。」

  沈慕白垂在一側的手緩緩抬起,最後輕柔地覆在她頭上揉了揉,「我知道,去年那篇論文,老師都被驚到了。」

  提到老師,江晚星眸色徹底沉了下去,「可是,他還是不理我。」

  沈慕白抿唇,「那個小老頭兒,脾氣比你還倔,你們倆……我佩服。」

  一個是自己的恩師,一個是自己的嫡親師妹,兩人一直僵著,他夾在中間成了傳話筒。

  「是我做得不對,等我正式回歸星途,麻煩你幫我約一下老師。」

  沈慕白點頭,目光里像是揉碎了月光,溫柔綿長地看著江晚星。

  ……

  離開星途,江晚星直接去了醫院。

  穆青今天下午要給那個孩子會診,明天回京市,今晚她怎麼著也得儘儘地主之誼。

  看時間穆青差不多快下來,江晚星便沒有上去,而是在門診大樓外坐著等她。

  大約一刻鐘,好巧不巧看到周庭硯抱著一個小男孩兒出來,身邊跟著林欣彤。

  小男孩兒兩歲多,趴在周庭硯肩上,小小一個。

  他們從江晚星身邊走過,沒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她。

  小男孩兒趴在他身上,弱弱地叫「爸爸」。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但如今親眼看到,江晚星仍然控制不住的泛起冷意。

  若是她的孩子還在,差不多也有這麼大,他會不會也這麼心疼地抱他。

  看著漸行漸遠的人,江晚星突然笑了。

  孩子沒保住,他沒有一點難過,又怎麼可能會愛他。

  他曾說自己不喜歡小孩,現在看來只是不喜歡她生的。

  意識到自己不爭氣地落淚,江晚星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撇開視線。

  接到穆青,兩人一起離開醫院。

  看時間還早,江晚星拉著穆青去逛街,反正離婚不一定能分到錢,不如趁現在瀟灑。

  打定主意,江晚星跟穆青一路買買買,她把自己和爸媽的衣服買了個遍,還不忘給穆青送了一個包。

  一個人一旦取悅了自己,心裡那點惆悵也就煙消雲散。

  入夜,黑白格調的辦公室里,周庭硯矜貴冷肅地端坐辦公桌前,批閱文件。

  下午落下的工作,只能靠加班來處理,八點鐘還有一個視頻會議等著他。

  落針可聞的辦公室里,猛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男人的節奏。

  他沒有看,隨手接通。

  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庭硯,你猜我在歸度看到了誰?」

  「想說就說。」

  周庭硯捏了捏眉心,聲音中帶著一貫的不感興趣。

  裴晉了解他,知道這貨隨時會掛他的電話,便不再賣關子,直接拋出答案。

  「你老婆。」裴晉聲音里透著意味深長,「她還有另一個美女,看起來心情不錯,還給駐場的一個男模送了花。我跟你說,那個男人不光舞跳得好,身材也是賊棒。雖說腿不及你的長,但那個腹肌絕對比你硬。」

  周庭硯手中的筆猛地一頓,鋒利的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眸色驟沉,嗓音卻聽不出太多情緒,「今年我的投資再不達預期,明年你就回家找你爸要錢,這麼大的兒子我養不起。」

  兩人從小玩兒到大,裴晉怎麼可能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這是怪他太閒。

  裴晉舌尖抵著腮幫子,「你這人真沒勁,當心你忙著加班掙錢,你老婆忙著幫你花錢。哪天一照鏡子,自己一頭綠毛。」

  他說這話無非就是故意噁心他,看到江晚星這種靠爬床上位的女人,在外面瀟灑,他為自己兄弟打抱不平罷了。

  當然,他說完還是很慫地掛了電話,真怕周庭硯撤資。

  電話掛斷,周庭硯緊緊攥著手裡的筆,眸中森冷。

  想到裴晉的話,隨即嘴角又勾起一抹不以為意的冷笑。

  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又是離家出走,又是給男模送花。

  一切行為都在向他透漏「我生氣了」。

  歸根結底,不過是想讓他哄罷了。

  想到這裡,他撥通宋池的電話。

  「上個月定的那個包什麼時候到?」

  宋池正在整理等會兒開會要用的材料,聽到他突然這麼問,愣了一瞬。

  反應了一會兒,才想到上個月初回老宅的路上,太太坐在車裡刷手機,看到某家新款包隨口吐槽的事。

  「好看是好看,但也太貴了,一套房子背在身上,還能站得直嗎?」

  那是宋池第一次聽到江晚星說話那麼可愛。

  結果,當天晚上就接到老闆的電話,讓他想辦法去訂那款包。

  說是要讓她親自感受一下,能不能站得直。

  畢竟是全球限量新款,國內沒有,他托人從國外訂,費了點時間。

  「周總,包前天就已經放在後備箱了。」

  周庭硯這兩天一直在跑孩子的事,宋池沒找到機會說這事。

  掛斷電話,他心裡莫名舒暢了,又開始處理工作。

  開完會,回到家已經將近十點半。

  一連三天看到漆黑的院子,他掏出手機。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他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

  既然她想玩欲擒故縱,那就勉為其難給她個台階下。

  於是,他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陣,被掛斷。

  他再打,這次被接通。

  「江晚星,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婚,夜不歸宿,還有沒有一點已婚婦女的樣子?」

  他一口氣說完,聽到的卻是一個年輕小伙子嬉笑的聲音,「大叔,你活在那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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