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塊錢全收?照顧我?


  還敢狂?

  陳毅冷笑一聲,手上又加了兩分力。

  趙大龍趴在地上,胳膊被反擰著,疼得臉都變形了,嘴裡不斷哀嚎。

  「錯了錯了!胳膊要斷了!陳毅,陳爺,我錯了!」

  陳毅一腳踹在他腰上,使得趙大龍整個人翻了個個兒,滾出去兩圈。

  「快滾。」陳毅把桶拎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下次再招惹我,弄死你。」

  

  趙大龍哆嗦著爬起來,胳膊耷拉著,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出老遠,才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可對上陳毅的目光,又脖子一縮,竄得比兔子還快。

  陳毅沒再理他,低頭看了眼桶里的貨。

  梭子蟹特麼的在吃八爪魚?

  陳毅連忙把它們分開,好在發現的及時,沒能釀成大禍。

  拿海螺貝類把螃蟹圍起來,他提著桶往回走。

  海風把衣角吹得獵獵響,桶里的貨沉甸甸地墜著手臂,心裡別提多踏實了。

  走到村口,迎面碰見幾個提簍子的村民,有人眼尖,遠遠就喊上了。

  「喲,陳毅,你這桶里裝的啥?」

  走近一看,那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我曹,這麼大的八爪魚?得有三四斤吧?」

  「這梭子蟹也大,你看那殼,比巴掌都寬!」

  「陳毅,你今兒是踩了龍王爺的窩了?」

  幾個人圍上來,伸著脖子往桶里瞅,嘖嘖稱奇。

  陳毅把桶往地上一擱,讓他們看,嘴上應著。

  「運氣好,趕上了。」

  「這哪是運氣好,我們哥幾個在灘涂上轉了一上午,連個螃蟹腿都沒摸著。」

  「就是,你小子別是有什麼竅門吧?」

  靈泉空間這事不好往出說,陳毅笑了笑指了指身後的海,樂呵呵開了口。

  「哪有,就是龍王爺保佑,改天我給他老人家多燒幾炷香,不說了,我先回去了。」

  他把桶拎起來,繼續往村里走。身後幾個人還在議論,聲音壓不住地透著羨慕。

  走到村碑那兒,陳毅腳步忽得慢了下來。

  村碑旁邊停著一輛小貨車,車廂里擱著幾個大塑料筐,筐底鋪著碎冰,一看就是來收貨的。

  幾個村民拎著魚簍圍在車旁邊,有老有少,臉上都帶著點討好的笑。

  車上靠著一個人,乾瘦高個,穿著一件油乎乎的皮圍裙,腳上蹬著雨靴,眯著眼打量村民遞上來的魚簍。

  陳毅認得他。

  趙海濤,東萊海鮮店的採購員。

  上輩子陳毅被他坑過好幾回,這人壓價壓得狠,收魚的時候挑三揀四,嘴裡沒一句好話,可他收得量大,附近幾個村的漁民都得靠他。

  這會兒趙海濤正翻著老王頭的魚簍,眉頭擰成一團,兩根手指捏著一條小黃魚,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往筐里一丟,拍了拍手,滿臉嫌棄。

  「拿開拿開,破魚爛蝦都臭了,這玩意兒拿回去誰買?」

  老王頭搓著手,笑得小心翼翼。

  「趙哥,最近行情不好,都這樣,全小魚,您對付對付?」

  「滾犢子。」趙海濤眼睛一瞪,「咋對付?這小魚誰要?我拉回去餵貓嗎?沒好貨就滾,別耽誤我時間。」

  老王頭被訓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到底沒敢頂回去,拎著魚簍退到一邊。

  剩下其他幾個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再往上遞。

  最近魚獲少的可憐,還小,他們手裡的都差不多。

  「唉,看來這趟是沒收穫了。」

  趙海濤掃了一圈,嘆了口氣,正要轉身上車,餘光忽然掃到人群外一個影子。

  正是陳毅,拎著個舊鐵桶,站在那兒不聲不響。

  趙海濤的眼睛定在桶里,然後一點一點地瞪大了。

  桶面上,一隻八爪魚趴著,觸手盤在海螺上,個頭比他見過的所有貨都大。

  底下的貝殼海螺堆得嚴嚴實實,隨便露出來的幾隻梭子蟹,個個殼色鮮亮,腿腳齊全。

  趙海濤在海鮮行當里混了十來年,眼睛毒得很,這些東西要是拉到縣裡,轉手賣給大老闆,價錢翻幾番都不止。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攔在陳毅面前。

  「兄弟,等等。」

  陳毅早就看見他了,只是懶得賣給他,腳下沒停。

  「等等兄弟,讓哥看看貨。」趙海濤追上來,伸手就要去夠桶沿。

  陳毅往旁邊一閃,那隻手落了空。

  趙海濤愣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臉。

  「兄弟,貨不錯,就是魚小了點,青蟹也不夠活。」

  他指著桶里那條八爪魚,「你看這章魚,都蔫了,放不住。這樣,看你也不容易,我十塊錢全收了。」

  十塊?!

  旁邊幾個村民都聽傻了。

  這麼大一桶海貨,裡頭光八爪魚就不止十塊,再加上那些梭子蟹和貝殼,擱市場上少說也能賣個幾十上百。

  趙海濤張嘴給十塊,這不叫收貨,這叫搶!

  老王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也太低了……」

  「比菜市場自己甩賣還便宜,搶劫吧?」

  可不就是搶劫。

  陳毅瞥他一眼,嘲諷一笑,上輩子,這人不光壓價壓貨,最後一回甚至直接卷了貨款跑路,斷漁民的生路。

  呸,純人渣。

  「搶劫吧?」

  趙海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端了起來。

  「話不能這麼說,小兄弟。咱們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做買賣,這次算哥照顧你,下次——」

  「做生意?」陳毅打斷他,「要是這麼做生意,你另找人吧。」

  說完,他拎起桶就要走。

  「站住!」

  趙海濤臉色一變,菸頭往地上一摔,追上來擋住去路。

  「別給臉不要臉。這一片,除了我們東萊,沒人來收。你今天走了,這些貨就爛在桶里,我看你賣給誰去。」

  周圍幾個村民一聽這話,都替陳毅捏了把汗,趙海濤這人,在附近幾個村的收貨行當里算是地頭蛇,得罪了他,往後魚獲確實不好出手。

  這人渣!

  陳毅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這眼神竟然讓趙海濤心裡有點發毛。

  正想再放兩句狠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三輪車的吱呀聲。

  「讓讓,讓讓——」

  一輛破三輪車蹬了過來,車斗里擱著幾個空筐。

  騎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長得五大三粗,臉膛黑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胳膊上全是油點子。

  他蹬到近前,剎住車,抹了把額頭的汗,看了看圍著的村民,嗓門洪亮。

  「有沒有人賣貨?我收。」

  趙海濤認出來人,嗤笑一聲。

  「喲,這不是開燒烤店的徐英傑嗎?怎麼,你那破店還沒倒閉呢?」

  徐英傑不惱,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我不偷不搶,靠手藝吃飯,咋了?」

  陳毅看見徐英傑,眼睛確是一亮。

  徐英傑,這人他記得!

  上輩子陳毅沒少去他那家燒烤店吃串,店面不大,就村口兩間平房,可架不住味道好,回頭客多。

  後來這人靠著祖傳的調料配方和實在的為人,一步步把生意做大,最後辦了個燒烤城,成了縣裡數得著的民營老闆。

  最關鍵的是,人厚道。

  上輩子陳毅最落魄的時候,去他店裡吃串記帳,徐英傑從來沒催過,甚至有回還多送了兩串。

  想到這兒,陳毅拎著桶,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徐哥,收不收海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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