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拿不出錢？別想安生！
「嗯，回來了，媽。」
許妍雪看見坐在炕上的母親，鼻子一酸，忙應了一聲。
「對了媽，你快來看看，陳毅給你們帶好東西了！」
「誒呦，你們小兩口自己留著就行，給我們做什麼。」
李海燕疼女兒，聽見許妍雪這樣說，嘴裡念念叨叨的，卻還是放下手裡的活，走到許妍雪身邊。
等過去了，掀開濕布一看，那條黑鯛銀亮亮地躺在裡頭，鰓還在一張一合。
她手一頓，抬頭看了看陳毅，又看了看許妍雪，急得差點跳起來。
「這魚不便宜吧？快拿回去，你們小兩口自己吃。」
「娘，沒事兒，這是他趕海抓的。」
「抓的也是好東西啊。」老太太一下急了，忙把桶往回推，「小年輕的身子要緊，你拿回去給陳毅補補，趕海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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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妍雪看了陳毅一眼，嘴角一翹。
「娘，他今天抓了好多條呢，還賣了一百多塊錢。」
什麼！？
她手裡的桶差點沒端住，瞪大了眼。
「多少？一百多？」
「嗯。」許妍雪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可臉上那點得意怎麼藏都藏不住。
「賣給鎮上開燒烤店的徐老闆了，人家給的是最高價。」
丈母娘李海燕愣了半天，轉頭看了看許老栓。
許老栓也愣著，旱菸叼在嘴裡忘了抽，菸灰積了一截也沒顧上磕。
最後還是許老栓先咳了一聲，把菸灰磕了，轉身從柜子里翻出半包茶葉，拿搪瓷缸子泡了一缸濃茶，端到陳毅面前。
「小陳吶，來，喝茶，先喝茶。」
「哎，謝謝爹。」
陳毅雙手接過來，道了聲謝，端著茶缸子喝了一口，目光也下意識在屋裡掃了一圈。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可收拾得再乾淨也遮不住窮。
屋裡的擺設一看就是幾十年的老東西，牆角的柜子門缺了一扇，還是用鐵絲別著的。
丈母娘手裡的，說是針線活，實際上也就是補補舊衣裳。
上輩子陳毅沒管過這些，他那會兒自己都顧不上自己，更別說管老丈人家。
現在想想，這老兩口日子過得也夠緊巴的。
他嘆口氣，放下茶缸，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票子，數了五張十塊的，痛痛快快往許老栓面前一擱。
「爹，這五十塊錢你拿著，家裡缺啥買點啥。」
許老栓一愣，低頭看著那幾張票子，當即嚇了一跳。
「你這是幹啥？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吧。」陳毅把錢又往前推了推，「當初我跟妍雪的事，你也沒要多少彩禮，這錢就當補上了。」
許老栓嘴唇動了動，到底也沒能說出來什麼。
「再說了。」
陳毅頓了一下，看看許妍雪清麗的臉，又看看這破破爛爛的屋子，心裡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我以後會好好干，對妍雪好，您二老放心。」
許妍雪站在旁邊，本來臉上還掛著笑，聽見這話，笑就僵住了。
只低下頭看著那五十塊錢，又抬頭看了看陳毅的側臉，鼻子一酸，趕緊別過頭去。
「爹，你就收下吧。」她聲音有點發悶，「他……他是真心的。」
許老栓看了女兒一眼，見她眼眶都紅了，嘆了口氣，伸手把錢拿起來放在桌上。
「行。」
饒是許老栓年過半百，這會兒嗓子也有點啞。
「謝謝你，小陳。」
「謝什麼，您老人家這不是取笑我嗎。」
陳毅笑了笑，忙擺擺手打趣著。
正這當口，門帘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風風火火闖進來，約莫十七八歲，眉眼跟許妍雪有幾分像。
一進門就看見陳毅坐在屋裡，臉色立刻變了。
「喲，這不是我那個便宜姐夫嗎？」她抱著胳膊往門口一站，聲音又尖又利，「來我家幹啥？我姐一個人還不夠，你想來一次吃三個？」
陳毅一看她，認出來了。
許妍雪的妹妹，許妍麗。
上輩子他老丈人差點把這個小閨女也塞給他，最後沒成，小丫頭一直記恨他。
「你說什麼呢！」許妍雪急了，臉漲得通紅，「他就是來看看咱爹咱娘的，還給咱爹拿了五十塊錢！」
「五十塊？」
許妍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幾張票子上，又看了看陳毅，眼神里的敵意散了大半，換成了一臉不可思議。
「他不是二流子嗎？哪來的錢？」
「怎麼說話的！」
許老栓開了口，把票子往兜里一揣，語氣里那點彆扭已經淡了不少。
「這是你姐夫趕海賺的。」
許妍麗撇了撇嘴，盯著陳毅看了兩眼，到底沒再說什麼難聽話。
「行吧，不惦記我就成。」
她走到許妍雪旁邊，拽了拽她的袖子，壓低聲音。
「姐，他對你好不好？」
許妍雪笑著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挺好的。」
「那就行。」許妍麗哼了一聲，轉過頭，沖陳毅揚了揚下巴，「對我姐好點，聽見沒？」
嘿，這小丫頭。
「放心吧，肯定對你姐好。」
陳毅笑了笑，沒跟她計較。
屋裡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許妍雪看了陳毅一眼，陳毅點了點頭。許妍麗也不鬧了，蹲在門口逗貓。
丈母娘剛把魚拎進廚房，院門外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門被一腳踹開了。
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湧進院子，為首的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根大金鍊子，一臉橫肉。
他往院子裡一站，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許老栓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老東西，可算找著你了。」
許老栓臉色唰地白了。
「你弟弟，欠了我們錢，跑了。」寸頭男往前走了兩步，一腳把門口的凳子踢翻，「你當哥的，是不是該替她還？」
欠錢？
陳毅一愣，屋子裡一下子靜下來。
許妍雪的手死死攥住了陳毅的胳膊，指節發白。
許妍麗縮在門框邊，臉也白了，縮在丈母娘後面不敢吱聲。
許老栓站在門檻上，感到莫名其妙。
「什麼錢，我……我不知道他欠了錢……」
「不知道？」
寸頭男嗤了一聲，向前幾步，幾乎要貼在許老栓臉上。
「老子管你知不知道，反正今天你拿不出來，這屋子就別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