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斷我活路？別怪我不給情面！
「陳老弟，那......那個趙金城把你的活路全斷了啊！」
一句話剛說完，陳毅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忽然傳來哐當一聲。
陳滿囤手裡那盆雜魚一下子翻在地上，湯湯水水濺了一褲腿，老頭愣是沒顧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陳毅手裡的電話。
王翠玲也跟著站住了，臉色煞白。
「咋回事啊，小毅，到底是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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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別急，我問問。」
陳毅連忙擺了擺手，正要開口，徐英傑的聲音就再度響起，嗓門兒大的都不用開免提。
「陳老弟！省城那邊幾個大老闆全縮了，說以後咱的貨他們不敢要！一個姓趙的放了話，誰收你的貨就是跟他趙家過不去——這他媽可咋整啊！」
王翠玲一聽就急了，慌得一直拍大腿。
「啥……啥意思？咱的貨沒人要了？」
「娘，沒事，你先別急——」
陳毅想安撫，王翠玲已經急得直跺腳。
「咋能不急！二十噸的船剛買回來，出一趟海貨就堆得跟小山似的，這要是爛手裡，得賠多少錢啊！」
她扭頭看陳滿囤，滿臉焦急。
「他爹，你說話呀！」
陳滿囤蹲下去撿地上的魚，撿了兩條又站起來，把魚往盆里一扔，悶聲悶氣地說。
「慌啥，聽兒子說完。」
「省城的水產老闆被趙金城打了招呼，沒人敢接咱的貨。」
陳毅三言兩語把情況說了，陳滿囤聽完，掏出旱菸袋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半天沒吱聲。
「聽見沒，老頭子，你說句話呀！」
「說啥？都這樣了，好好的船都買了修了，指定是不能光在那兒放著。」
陳滿囤吐了口煙，目光又重新投向陳毅。
「小毅，你打算咋辦？」
「我先去鎮上找周樹林，看看他那邊啥情況。」
陳毅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許妍雪心裡一急，忙追出來喊。
「飯不吃了？」
陳毅擺擺手，頭也沒回。
「回來再吃。」
摩托車在土路上顛得哐哐響，車燈打出去的光柱晃晃悠悠，兩邊的楊樹影子跟鬼影似的往後倒。
陳毅心裡憋著一股火，把油門狠狠擰到底。
周樹林的水產門市在鎮東頭，這會兒已經上了門板，不過裡頭的燈還連著
陳毅拍了兩下門，周樹林親自來開的，一見是他，嘆了口氣，把人往裡讓。
「我就知道你得來，陳老弟，實話跟你說，我下午就收到信兒了。」
周樹林給他倒了杯熱茶，自己也坐下，搓了把臉。
「省城那邊幾個老關係我挨個打了電話，全他媽一個德行，一聽是你的貨，要麼說倉庫滿了，要麼說過兩天再說，還有倆直接不接我電話。」
「趙金城放的話？」
「除了他還能有誰。」
周樹林點了根煙，抽一口又掐了。
「有個跟我做了七八年買賣的，電話里跟我打官腔，說什麼不是兄弟不幫你，做買賣的總得留一線，你聽聽，這叫人話？咋他媽光給姓趙的留一線！」
陳毅端著茶杯，微微嘆了口氣。
「周老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自己現在敢不敢收？」
周樹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我這兒小門小戶的，趙家真要碾我，跟碾螞蟻差不多。不過——」
他咬了咬牙，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我是真喜歡你這小子，這樣，三百斤，這已經頂天了，我還按市價收。」
三百斤。
杯水車薪。
陳毅嘆了口氣，放下了茶杯。
「周老闆，你的情我記著，多謝你，但我這船出一趟海帶回來那麼多，總不能爛手裡，我再找別人問問。」
「行，你快去吧。」
從周樹林那兒出來，陳毅拐了個彎去了鎮上開飯館的京商老劉那兒。
徐英傑現在還沒做大，吃不下那麼多，而且還有個趙家，只怕想幫他也是有心無力，不如看看這幫京商有沒有膽子。
老劉就是當時三十萬拿下黃金斑的光頭劉，後來也經常來拿貨，每回見面都要發煙閒聊，好的跟一條褲子穿大的兄弟似的。
敲開門，老錢披著外套出來，見是陳毅，笑紋先堆起來了。
「哎喲陳老闆，這麼晚......」
「劉老闆，長話短說，趙家那事兒您應該也收到消息，這事兒您怎麼想。」
老劉笑容僵了一下，把他往屋裡讓，倒了茶遞了煙，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兩口才開口。
「陳老弟，按說你這貨是好貨，我巴不得收。但你也知道，我這小本買賣，資金周轉不過來……」
「劉老闆，您那庫房得有兩個陳家村那麼大了，要是您那屬於小本生意，這世上就沒有大老闆了。」
老劉被噎了一下，乾笑兩聲，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小兄弟，真不是我這個人不地道，做生意嘛，和氣生財，這省城不比京里，畢竟不是我的地方，有的事兒，我確實不太方便做。」
他說完，又頓了頓，才又笑著開了口。
「這樣吧，陳老闆，你這貨我還收，你給我按市價六成收走就行。」
「六成？」
陳毅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
平時陳老弟長陳老弟短，叫得比誰都親，真出了事，刀子捅得比誰都快。
「劉老闆，我那些貨哪一樣不是頂好的？你六成收走，轉手按市價出，里外里賺四成，還落個幫我陳毅的人情。」
陳毅笑了一聲，站起來。
「劉老闆，回見。」
老劉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陳老弟，話不能這麼說......」
「你忙你的，我再找別人問問。」
陳毅搖搖頭，沒再理他，拉開就走。
之後，陳毅又接連問了幾家，茶倒是沒少喝，偏偏一個肯定的答案都沒有。
回到家時，堂屋燈還亮著。
陳滿囤蹲在院裡抽旱菸，見他回來，把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
「沒談成？」
「大多都是沒膽量的，不想和水產協會硬碰硬，還有幾個趁火打劫的。」
陳毅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三言兩語說了，陳滿囤聽完，嘆了口氣。
「兒啊，你也別太往心裡去，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人家做買賣的，賺錢嘛，不寒磣。」
陳滿囤頓了頓，又沒忍住，低聲道。
「那咱的船總不能白買，六成就六成吧，總比讓船荒著強。」
陳毅聽著，神色嚴肅下來，緩緩搖了搖頭。
「爹，我的貨不是街上的破爛，低價收，不可能。」
「那你打算咋整？」
陳毅沒接話，盯著院裡那口井出神。
說話間，王翠玲和許妍雪也從灶間探出頭，眼睛紅紅的，顯然剛才在裡頭抹了淚。
「飯熱好了，先吃兩口。天大的事也等填飽肚子再說。」
陳毅忙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壞情緒甩出去，強扯出個笑。
「行，吃飯。」
桌上擺著重新熱過的雜魚、貼餅子，還有一碟鹹菜。
陳毅端起碗扒了兩口飯，筷子夾著魚，眼神卻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許妍雪坐在對面，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看他，見他夾了三回菜都夾到同一塊姜上，到底還是沒忍住，小聲開了口。
「陳毅。」
「嗯？」
「省里賣不了，咱還不能賣去南方嗎？」
陳毅筷子懸在半空，抬頭看她。
「你說啥？」
許妍雪被他瞪得有點發毛，聲音小了點。
「我說，省里賣不出去，咱還不能賣去南方嗎？反正都是海，南邊的老闆又不歸趙家管……」
陳滿囤在旁邊正喝湯，聞言放下碗，琢磨了兩秒，眼睛一亮。
「是個辦法！南邊沿海城市多，水產市場不比省城小。咱這船跑一趟南邊，順風的話也就兩三天的事。但是......」
他話鋒一轉，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咱沒那邊的門路啊。一個認識的老闆都沒有，貿然跑過去，貨往哪兒卸？」
陳毅聽著聽著，卻忽得眼睛一亮，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有！怎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