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生死逃亡!
「大...大人死了!」
「逃!逃啊!」
「...」
看到這一幕,周遭蠻兵頓時混亂成一片,丟棄兵器,四處逃竄。
陳川未曾理會,目光死死盯著蟻后,體內氣血暗自翻湧。
吞噬蠻將的蟻后,此刻氣息再度攀升,恐怖妖氣肆虐而開!
凡觸及妖氣的蠻人兵卒,無一例外,在一聲悽厲慘叫後,化作乾癟屍骨,轟然倒地。
氣血驟然化作一條條血線,被蟻后吞噬殆盡!
只是片刻功夫,盡千人的隊伍,無論妖獸亦或兵卒,皆淪為乾癟屍骸,畫面慘不忍睹。
咕嚕!
陳川見到這一幕,都不由吞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中忌憚,眸中凝色閃過。
霎時!
蟻后複眼調轉,視線朝陳川投來。
察覺到對方目光,陳川後背一緊,只感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心悸無比。
「該死!」
陳川咬牙,握著滅淵刀的手,都不由收緊幾分。
嗖!
下一瞬,蟻后偌大身軀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陳川而來!
粗壯前肢如同兩把利刃,直直扎向陳川心口。
「玄罡破甲!」
陳川渾身繃緊,迎面而上,全力一擊!
砰!
一股龐大力量以刀刃為中心向四周散開,氣旋捲起地上沙塵,掀飛雜草殘肢。
「好強的力量!」
縱使有黑鱗骨甲加持,陳川亦感到壓力,蟻后的力量,遠超與他!
他的境界是靠氣血硬生生堆上來的,可眼前的蟻后,則是實打實的後天宗師,加上妖獸之體,各方面都不是一個半吊子宗師可比。
只能逃!
陳川不再猶豫,就在力量對碰的間隙,陡然往後一撤,運轉血影步轉身就跑。
「跑?」
蟻后站在原地,冷冷一笑,仿佛看獵物一般,一個瞬移就攔下陳川去路。
「!!!」
腥臭的風撲面而來,複眼死死鎖死陳川,不給半分躲閃空隙。
這一刻,陳川適才意識到蟻后的恐怖!
瞬移,後天宗師的標誌!
這下玩大了...
下一剎,不等陳川反應,蟻后前肢橫掃,鋒利節肢撕裂空氣,直劈陳川脖頸。
「破!」
陳川狠狠咬牙,猛地抬刀格擋,哐當一聲巨響,巨大力道順著刀身灌入四肢百骸。
他腳步踉蹌,接連向後滑出數丈,腳下泥土犁出兩道深溝,虎口震得發麻。
黑鱗骨甲表層,裂開細密紋路,鈍痛傳來,陳川心裡清楚,硬拼沒有勝算。
蟻后吸收千人氣血,妖氣還在穩步上漲,每一次出手,威力都比上一輪更強。
陳川側身翻滾,避開緊隨而來的穿刺,地面被蟻后肢足扎出深坑,碎石飛濺。
「死!」
蟻后不給喘息,身影再次模糊,又是一次短距瞬移,封死他側邊退路。
四面八方,全是蟻后封鎖的攻勢,根本找不到突圍缺口。
妖氣纏繞周身,不斷侵蝕他的氣血。
陳川額頭滲出冷汗,呼吸急促,「這東西怎麼這麼難纏!」
他只能不斷變向,靠著身法勉強周旋。
可境界差距擺在眼前,對方對力量、距離的把控遠勝自己。
每一次招架,都在消耗他的氣力。
再這樣耗下去,殺戮值遲早消耗完,那時就真的無力回天。
蟻后發出低沉嘶鳴,複眼之中殺意暴漲,再次蓄勢,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陳川心頭一沉,知道不能單純躲閃,必須另尋破局之機。
危急關頭,他忽地指尖一探,玄空戒微光一閃,一張沉鐵強弓落入掌心。
陳川毫不猶豫,山君之力盡數催動,氣血順著臂膀灌入弓身。
弓弦繃到極致,箭尖鎖定蟻后僅剩完好的複眼。
咻!
鐵箭破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蟻后正撲殺而來,來不及避讓。
噗嗤!
鐵箭狠狠扎進複眼之中,粘稠綠漿噴涌而出。
「嘶——!!」
劇痛襲來,蟻后發出刺耳暴怒嘶吼,龐大身軀劇烈扭動。
「啊!本王要撕碎你!」
蟻后攻勢突地一滯。
就是現在!
陳川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腳下血影步爆發,徑直扎向蠻荒深處。
枯枝亂石在身側飛速倒退。
蟻后吃了大虧,凶性徹底點燃,不顧眼傷,振動節肢緊隨在後,妖氣滾滾,死死咬住他的蹤跡。
陳川一邊狂奔,一邊從玄空戒接連摸出箭矢。
拉弓,搭箭,瞄準另一顆複眼。
咻!
第二箭再度射出。
蟻后暴怒之下躲閃倉促,依舊被擦中眼眶邊緣,劇痛更深。
它瘋了一般加速追趕,地面被粗壯肢足蹬得不斷崩裂。
陳川不敢停下腳步,呼吸粗重,氣血持續消耗。
他清楚,拖不得太久!
只能靠著一箭又一箭,不斷干擾蟻后,拉開些許距離。
咻!第三箭。
咻!第四箭。
每一箭,目標都直指蟻后複眼。
蟻后接連受挫,越發狂躁,嘶吼聲震得林間飛鳥驚逃。
蠻荒密林枝繁葉茂,反倒給了陳川輾轉騰挪的空間。
可身後那股陰冷妖氣,始終如附骨之蛆,不曾遠去。
陳川心頭緊繃,一邊狂奔,一邊留意四周地形,尋找能夠甩開追兵的險地。
一時間,他全速狂奔,赤黑兩道血影在山脈中穿梭,穿過戾魂谷,邁過毒龍潭,最終直抵斷魂山脈深處!
慌不擇路間,陳川一頭衝到瘴氣森林的入口。
灰黑色瘴霧翻湧,在林間緩緩流動,一股腐悶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腳步猛地剎住,駐足在邊界,目光沉凝向內掃視。
瘴氣內隱約有不知名毒物遊走,四周不見一頭妖獸蹤跡,只有藏在黑土裡頭的白骨。
「...」
陳川額間冷汗落下,盯著前方的黑林,陷入猶豫,「娘的!真到這種地步了麼...」
只是片刻,身後恐怖妖氣逼近,蟻后的嘶吼越來越清晰,殺機迫在眉睫,沒有別的退路。
「他娘的!生死有命!老子就不信了!」陳川牙關一咬,一頭扎進瘴氣森林,離開前,他還不忘朝後頭吼了一句,「死螞蟻!老子告訴你,你的洞穴你的卵,就是老子毀的!」
就算死,他也要讓蟻后不痛快!
緊隨而至的蟻后衝到林口,猛地停住龐大身軀,「該死的人族!本上勢要撕碎了你!」
憤恨交加,奈何眼前瘴氣翻滾,蟻后只能盯著,不敢往前半步。
「啊——」
低沉戾嘯從它口中響起,滿是不甘,卻止步不前,顯然是忌憚著什麼。
蟻后在林外來回盤旋,節肢重重砸落地面,泥土不斷翻飛。
憤怒的嘶鳴持續傳出,隔著瘴霧傳入陳川耳中。
陳川鑽進瘴霧,不敢深入,只貼著邊緣緩步前行。
周遭瘴氣絲絲縷縷飄來,黑鱗骨甲微微發燙,自發抵擋侵蝕。
他回頭望去,只能看見蟻后龐大黑影在林外徘徊,始終不肯踏入。
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幾分。
但他不敢放鬆,依舊提著沉鐵弓,緩緩向森林內側挪動。
他清楚,只是暫時擺脫追殺。
蟻后守在外面,短時間內,他根本沒法原路折返。
如今,只能硬著頭皮往裡頭沖了!
陳川速度極快,隨著他深入,日光逐漸減弱,到了最後,只剩一丁點光暈。
滋滋滋!
與此同時,陳川終於察覺不對勁,林間的瘴氣...在侵蝕他的鱗甲!
不止如此,直至此刻,他不知行進幾個時辰,總覺得再原地打轉,就連地上的屍骨也是一樣!
他總覺得,這座森林是活的...
「難道是我的錯覺?」陳川心底泛起嘀咕,眸光望向四周,又根本找不出哪裡不對。
就在他沉思之際,地上隱隱傳來稀碎的滑地聲。
不多時,一條條黑色樹枝纏住了他的腳踝,力度之大,遠超尋常武者!
「!!!」
陳川瞳孔猛地一縮,手中滅淵到下意識一晃,斬斷樹枝的剎那,一聲詭異叫聲在耳邊傳開。
至於斷掉的枝條,更是在源源不斷冒出黑色的粘稠液體,發出一股惡臭。
或是被陳川激怒,原本靜止不動的木林,在此刻徹底暴動!
四周的黑樹開始蠕動,枝條瘋狂蔓延,直逼陳川而來!
他猜的果然沒錯,這些樹是活的!
「玄罡破甲!」
陳川接連揮刀連斬,黑枝斷落,腐臭黑液潑灑在泥土上,滋滋腐蝕出淺坑。
更多枝條從四面八方竄出,封死他左右退路。
他腳步急踏,血影步運轉到極致,身形在密枝縫隙間躲閃。
枝條抽打在黑鱗骨甲上,留下一道道濕滑黑痕,甲身發燙更甚。
好在黑鱗骨甲能抵禦林間的瘴氣,要不然他早已淪為一具屍體!
再這樣被動閃躲,遲早被捆成粽子。
陳川咬緊牙關,心神沉定,眉心深處,一點金光驟然亮起,「更換狂血之怒!破妄重瞳!開!」
兩道淡金豎瞳在眼底撐開,瞳光掃過周遭密林。
原本朦朧混沌的瘴霧,在重瞳之下,褪去偽裝。
纏繞而來的黑枝、蠕動的樹幹,幻象層層剝離。
眼前層層疊疊的黑林,實際是陣法扭曲出來的假象。
無數枝條只是障眼誘餌,真正的陣眼藏在左前方一塊嵌滿白骨的黑石上。
陳川不再浪費氣力劈砍漫天枝椏,沉鐵弓收進玄空戒,單握滅淵刀。
黑枝瘋了似的纏向他腰腹,他硬扛數道抽打,身形斜沖。
金色瞳光鎖定黑石,一眼看穿陣紋流轉的走向。
一條狹窄、未被幻象遮掩的通道,浮現在視野之中。
出口!
陳川心頭一振,不做遲疑,提刀衝破最後幾道攔路枝條。
黑液濺在肩頭,他渾然不顧,順著重瞳看清的路線疾沖。
身後黑樹瘋狂扭動,枝條追掃,卻始終慢上一步。
瘴霧在通道兩側翻湧,就似被無形屏障隔開,無法近身。
片刻之後。
前方光線微微變亮,氣流撲面而來。
陳川一步踏出瘴氣森林,回頭望去,身後黑林重歸死寂,幻象再次合攏。
他扶著樹幹大口喘氣,眼底金光緩緩收斂,重瞳閉合。
「終於出來了,差點交代了。」
逃出生天,陳川不敢過多逗留,當即遠離黑林。至於那黑色巨石,目前不是他能夠想的!
...
另一邊。
碉堡城頭,數道身影立在垛口,望向那條進山的通路。
李青攥緊手中刀柄,指節泛白,眉頭緊鎖,「川哥...您可別出事!」
從陳川斷後到現在,時辰已經不短,甚至天都黑了!
「這麼久還沒動靜,大哥會不會出事了?!」張虎低聲開口,聲音壓著忐忑。
他手掌反覆摩挲刀把,心神難安,好幾次想要帶人進山搜尋。
白子敬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不斷遠眺山脈輪廓。
「川哥實力遠超於那蠻人頭領,這麼久不來,該不會真出了什麼意外...」他心裡沉甸甸的,卻不敢亂了軍心。
碉堡里還有不少新兵,一旦人心渙散,極其很容易內亂!
柳如煙靜立一側,指尖輕輕扣著城磚,眼底藏著憂慮,視線一遍遍掃過蠻荒入口。
她沒有出聲催促,只是默默留意四周動靜。
沈妙雲亦是站在最邊上,一身素裙,神色看著平靜如常。
外人瞧不出異樣,可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悄悄攥緊。
心底翻湧著不安,面上半點不顯。
她轉頭看向周啟,語氣沉穩:「傳令下去,守住各處隘口,加固哨崗。」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堡進山。」
周啟應聲領命,轉身下去安排防務。
沈妙雲目光重新落回戾魂谷深處,「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風從山谷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血腥餘味。
城頭眾人沉默下來,沒人再多言語。他們只能守在這裡,靜靜等候,等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從蠻荒之中歸來。
直至入夜。
趙猛帶著幾個斥候歸來。
他沒有直接見柳如煙、沈妙雲二人,趁著夜色,來到李青的私帳。
遣散跟著自己的幾個斥候,趙猛臉上的凝色終於隱藏不住,聲音壓的極低,「出事了!妖庭的運糧對全滅,無一活口...更詭異的是,他們的屍體,全都成了乾屍!」
聽聞話語。
李青的臉色跟著沉了下來,「有沒有看到川哥的蹤跡?」
趙猛搖了搖頭,眼眶裡微微泛紅,欲言又止,「老李,川哥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