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撇清關係
賀汀州淡淡抬眼,目光掃過病房內眾人,最後在喬綰身上定格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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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轉眸看向病床上的陳竟澤,嗓音低沉,
「聽說陳少重傷住院,我來送個花,以示慰問。」
話音落下,隨著他一擺手,身後的蕭衍立刻上前,雙手遞上一束潔白肅穆的白菊花。
陳東遠瞳孔猛地一縮,連算瞬間僵住,心底火起,卻不敢表露分毫,「賀先生,這......這不合適吧,這花?」
賀汀州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淡淡一笑,慢悠悠開口,「哦是不太合適,」
陳東遠連連點頭,正要順著他的話打圓場,可不等他說話,賀汀州繼續開口。
他斜睨了陳竟澤一眼,鄙夷道:「菊花自古便是君子之花,陳少這樣的小人,送他菊花確實不合適。」
說著,賀汀州輕輕一抬手,直接把白菊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陳竟澤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氣得渾身發抖,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到抽一口冷氣,眼底滿是屈辱與憤恨,卻一句也不敢頂撞,只能暗自憋氣。
賀汀州視線落回陳東遠和喬振南身上,語調不高,壓迫感卻鋪天蓋地的湧出。
「方才我在門外,聽你們談的熱鬧,陳總是打算拿喬瑾打人的事要挾喬家逼喬綰嫁入陳家?」
陳東遠後背冷汗直流,心裡慌亂無比,實在拿不準這位大佬的心思,也不敢亂說話,但想著既然喬綰與他有怨,他踩著喬家奉承兩句總沒錯。
「賀先生誤會,是喬家動手傷人在先,您放心,這件事我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一定不會讓喬家好過!」
賀汀州靜靜看著他表演,唇角笑意一點點斂去,周身寒氣漸濃。
「你打算怎麼個不放過法?」
他語速平緩,聽不出喜怒。
陳東遠直了直腰,順著賀汀州的話道:「我們會追究喬瑾故意傷害的刑事責任,喬家那幾個藥業公司我們也會借著這次風波,壓價收購,屆時我們就把喬家徹底踢出南城,不讓他們再礙您的眼,」
這話一出,喬振南臉色唰的一變,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里是壓制不住的怒氣,「陳東遠,你什麼意思?」
宋憶枚心頭猛地一緊,連忙伸手拉住喬振南的胳膊,眼眶瞬間泛紅,壓低聲音急道:「老喬,別衝動。」
她心裡又慌又怒,卻清楚眼下形式,不敢高聲爭執。
喬綰站在父母的對面,抬眼看向賀汀州。
剛哭過的眼睛紅紅的,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濕意。
方才被至親逼到絕境的絕望還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她望著突然闖入的男人,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明明是他方才闖進來才打破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局面。
可她不敢輕易去盼,更不敢奢望他是來救自己的。
她就這麼靜靜的望著他,眼底混雜著茫然,疲憊,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微弱希冀。
賀汀州看到他那雙泛紅潮濕的眼眸時,眉骨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一下極快,快到在場的人,包括喬綰都捕捉不到。
指尖在身側悄悄收攏,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看向陳東遠。
當他聽完陳東遠的話後,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落在病房裡卻讓人毛骨悚然。
「很好。」
簡單兩個字,聽得陳東遠心裡一松,以為賭對了,臉上剛要露出喜色。
賀汀州卻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冷下來,「既然陳總決心吞併喬家的南康藥業,那我就順手推一把。」
陳東遠一愣,一時沒明白這話里的玄機,遲疑著問,「賀先生......您的意思是?」
喬振南也急了,「賀......賀先生,您不能......」
賀汀州沒有理會二人,他微微偏頭吩咐身旁蕭衍,
「通知下去,立刻啟動對陳氏集團的盡調,把他們挪用項目資金,違規質押資產,還有搶注喬綰專利的全部材料整理好,分別遞交給證監會和知識產權局。」
蕭衍躬身應聲,「明白,先生。」
陳東遠腦子「嗡」的一聲,臉色瞬間從灰白變成死青,雙腿一軟差點載到,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拼命表忠心,換來的卻是這位大佬的當頭一擊。
他知道,賀汀州這話可不是說出來嚇唬他,他是真打算那麼做的。
陳東遠強撐著上前,抖著聲音,苦苦哀求,「賀先生,不能啊,萬萬不能啊,求您高抬貴手放陳氏一馬,陳氏集團上千名員工還都指著陳氏養家餬口呢,有什麼事咱們可以坐下來商量。
方才小兒一時糊塗亂說話,我們陳家和喬家的聯姻早就作廢了,他跟喬綰半點瓜葛都沒有啊。」
一旁的黃綺麗快步上來跟著一起解釋,「是啊,賀先生,都是孩子不懂事隨口亂說,我們陳家再也不會跟喬家有任何往來,求您手下留情,別毀了我們陳家幾十年的基業啊。
竟澤,趕緊說話啊,你跟喬綰什麼關係都沒有。」
他們這邊還在苦苦哀求賀汀州高抬貴手,那邊陳東遠的電話已經接二連三地炸響。
就連喬振南夫妻倆都被這突然的反轉驚得沒了聲音
賀汀州無視崩潰的陳東遠夫婦,目光淡淡掃過病床上的陳竟澤,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沉沉地看著他。
陳竟澤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傷痛遠不及此刻壓在心頭的恐慌。
母親用力攥著他那條骨折的手臂,不停催他開口跟喬綰撇清關係。
耳邊父親手機一陣響過一陣的鈴響,振得他心頭狂跳。
賀汀州雖一言不發,可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卻盯得他渾身發寒,仿佛只要說錯一個字,陳家就會立刻陷入萬劫不復。
陳竟澤喉結狠狠滾動兩下,蒼白著臉色,乾澀沙啞地從喉嚨擠出一句話,「我......我和喬綰之前的婚約作廢,往後我和喬綰沒有一點關係。」
話音落下,黃綺麗長長鬆了口氣,懸著的心也稍稍落地。
陳東遠緊繃的肩膀微微一垮,眼巴巴望著賀汀州,期待著他趕緊收手,否則陳家就真的完了。
「諒解書!」
突然,賀汀州話鋒一轉,看向陳東遠。
陳東遠不敢有半分遲疑,眼下整個陳氏的生死都攥在眼前之人手中,他說什麼他現在都必須照做。
陳東遠沒時間多想,立刻撥通律師的電話,催促對方立馬寫一份諒解書送過來。
不多時,律師匆匆趕到,陳竟澤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諒解書。
沒用多時,喬振南的手機突然響起,接聽後,他面上一喜,連忙看向妻子,「喬瑾.......喬瑾被放出來了,這會兒正往家趕呢。」
宋憶枚聽到這個消息一秒都不耽擱拔腿就衝出了病房。
喬振南也緊隨其後。
夫妻二人全然忘了一旁的喬綰,就這麼將她孤零零地丟在了病房裡。
陳家一家三口的視線始終緊緊追隨者賀汀州,滿心焦灼地等著他趕緊收回對陳氏的調查。
賀汀州側眸看了蕭衍一眼,蕭衍立刻會意拿出電話放敲敲打打往外發消息。
隨後,賀汀州的目光落回到病床上陳竟澤的身上,聲音不疾不徐地說:「時間不早了,就不打擾陳少養傷了。」
說完,他不再看陳家臉色煞白的三人,轉身,步履從容地往外走。
可當走到門口時卻見他腳步一頓,陳家三人立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這位大佬反悔。
但他只是微微側眸看了一眼還在病房裡的喬綰。
喬綰立在原地,目光迎上他的視線。
賀汀州沒有開口,只靜靜地望著她。
喬綰心頭一跳,意識到什麼,立即抬腳跟上他的步伐。
蕭衍跟在喬綰身後走出病房,順便貼心地把房門替陳家關上。
「太好了,陳家保住了,嚇死我了。」
賀汀州等人離開後,黃綺麗拍著心口,長舒一口氣。
陳竟澤望著緊閉的病房門,腦海里突然想到剛才賀汀州和喬綰的眼神交流,他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牽動了身上的傷疼得他又撲通一聲躺了回去。
「呀,你這孩子,醫生說了你不能亂動。」
陳竟澤疼得臉色發白,急促地開口,「不對,錯了,咱們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