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如一起?
錢掌柜必須死。
謝語嫣抿了抿唇,她拱手行禮,「舅舅,我明白了,您等我一會。」
是她錯了。
錢掌柜既然選擇了背主,註定就不能活。
她走進了內堂,從腰間抽出一柄極其鋒利的短匕。
殺人這種事情,她也可以做,無需靠舅舅。
謝語嫣蹲下來,匕首精準無誤地沒入了錢掌柜的咽喉。
鮮血如決堤的河水。
從刀口噴涌而出。
「暈了,倒是挺好的,至少不是在恐懼中死亡。」
謝語嫣的眼皮沒眨一下,她修長白皙的手握著刀柄,緩緩地拔出。
她站了起來,眼裡皆是無盡的狠戾。
不管是誰,敢在背後設計她。
若讓她知道了,不死不休。
走進內堂的秦忘塵,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裡滿滿的讚賞。
他輕笑一聲,「殺得好。」
要是心軟,可不適合出遠門。
「舅舅,屍體要怎麼處理?」
謝語嫣皺了皺眉頭,早知道就不在店內殺他了。
秦忘塵,「讓王海過來,他會處理,走吧,去鴻佳糧鋪,背主之人,一個都不要放過,為你樹立威信。」
一個小姑娘掌管家裡產業,手段不狠點,等日子久了,奴大欺主了。
謝語嫣用水將匕首清洗之後,放進鞘中,她抬腳跟著舅舅走。
「雀兒,你回客棧,跟王叔說一聲,讓他來這裡,處理錢掌柜的屍體。」
「是,小姐。」
謝語嫣跟秦忘塵走出了店鋪。
店外的街道喧囂,熱鬧非凡。
現在要去的鴻佳糧鋪,距離這家綢緞莊不過一條街道的距離而已。
糧鋪的掌柜名叫田滿倉。
糧鋪裡面的夥計忙得腳不沾地,一看便知,店裡的生意極好。
生意這麼好,給她的帳冊竟然寫著損失。
謝語嫣他們走進了糧鋪。
謝語嫣,「田掌柜呢?去把他叫出來。」
夥計,「您是哪位?
「你們東家。
夥計趕緊去後堂找田掌柜。
片刻後,一名四十幾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從後堂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謝語嫣,臉上堆滿笑意。
「小姐,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去後堂吧。」
田掌柜心裡頭咯噔的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人走進了後堂。
謝語嫣的眼神一狠,抽出匕首,反手握著匕首。
她以極其乾脆利落的姿態,扎入了田掌柜的肩膀。
匕首穿透皮肉刺入骨頭。
田掌柜後腳剛跟著進屋,就被刺了一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眼裡滿是不敢相信。
他上次去京城,小姐看起來跟那些嬌滴滴的高門貴女一樣......
可是現在,竟然敢拿匕首刺傷他。
秦忘塵見了謝語嫣的狠勁,哈哈哈的笑了幾聲,「丫頭,不錯,對付這種人就應該這樣!」
謝語嫣,「……」這也能夸?
田掌柜,「小……小姐,為何傷小的?」
謝語嫣也懶得廢話,「說吧,是誰指使你給我送了假帳冊,對了,你也別說廢話來騙我。」
她頓了頓,「告訴你,錢掌柜已經死了。」
錢大福死了?
田掌柜聞言,驚恐得雙膝一軟,撲通的跪倒在了地上。
「錢掌柜死了......小姐饒命,小的不知道是誰,他們抓走了小的家人,小的是迫不得已啊.....」
「你這話,錢掌柜也說過,」謝語嫣邁步上前,「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你這條命也不用留了。」
她每走一步,就像踩在田掌柜的命脈上。
田掌柜崩潰了,聲音忍不住發顫,「小姐饒命,小的知道一點事!」
謝語嫣的眸光微冷,「說!」
田掌柜,「那天其中一人,小的知道他是誰,是知府的人。」
謝語嫣的神色一頓,「知府的人?誰?」
這......怎麼會扯上知府的人了?
「那人是知府的楊管事,小的以前見過他一次面。」
「他那天雖然蒙了面,但是他的身形跟耳朵的斑點,都跟楊管事一樣,小的絕對不會看錯!」
田掌柜對認人有天賦。
謝語嫣的眉頭蹙起,她原本懷疑是謝家族人,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她身上能有什麼東西?值得一個知府管家用這種手段,把她引來洛城的?
太怪異了。
「小姐,小的把知道的都說了,求小姐看在小的這麼多年盡心盡力的份上,饒了小的......啊.....」
一道寒光划過田掌柜的脖。
他的話來不及說完,雙眼睜大,已經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這次出手的是秦忘塵,並非是謝語嫣。
這丫頭今日已經殺過一人,也可以了,此人由他來殺。
秦忘塵收劍入鞘,「現在你想怎麼做?楊管家背後的主子若真的是知府,那你就麻煩了。」
「更麻煩的是,現在連他們為何針對你的目的,都不知道。」
謝語嫣也知道麻煩,「知道我已經來了洛城,他們應該也會有所行動。」
「在他們行動之前,能不能先將楊管家綁走審問?」
先試試能不能挖出什麼。
秦忘塵頷首,「此事,交給我,我先送你回客棧,若是無事,不要離開客棧。」
謝語嫣恭敬地行禮,「舅舅,這次真的謝謝您。」
要不是秦舅舅這次來了,她根本找不到人手去辦這種隱秘之事。
母親鎮的幫了她很大的忙。
秦忘塵將謝語嫣送回了客棧,他離開之前吩咐廖芳這段時間貼身保護謝語嫣。
廖師傅,「大師,你放心吧。」
秦忘塵交代好之後,就離開前往知府的府邸。
謝語嫣揉了揉眉心,她把所有的擔憂都放在心裡,「廖師傅,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廖師傅笑道,「小姐既然喊我一聲師傅,就不是麻煩。」
謝語嫣感激的笑了笑。
她估計還要留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既然如此,該給母親報個平安。
「雀兒,準備筆墨紙硯,寫信。」
「是,小姐。」
雀兒很快就取來了筆墨紙硯。
謝語嫣提筆蘸墨。
【母親,親啟】
【女兒已經平安抵達洛城,這裡的風景優美,女兒打算多留一些日子】
【母親不必擔心,有秦舅舅在呢,女兒一切安好】
她放下筆,將信折好。
信里的內容沒必要寫得太多,避免母親擔驚受怕。
「雀兒,讓護衛快馬送回京城,記住了,一定要把信親自交到母親手上,護衛若是進不了謝府,就讓他去盧山書院找少爺。」
雀兒點了點頭,「奴婢明白。」
處理完這些事情,謝語嫣沐浴換了一套衣裳。
這麼折騰下來,肚子感覺出餓了。
她帶著廖師傅下樓去客堂用膳。
謝語嫣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問了廖師傅想吃什麼後,她吩咐小二上幾道清淡的菜。
小二的菜還沒上,謝語嫣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宴承涯。
正下樓的宴承涯似乎察覺到什麼,他精準地將目光落在了謝語嫣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襲月牙白的衣裙,收斂了利爪,看起來溫和了很多。
謝語嫣見到宴承涯,想到了一件事。
或許她可以從他這裡打聽到關於李知府的一些事情。
她抿唇一笑,從容地起身,伸出纖纖玉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邀他同坐一桌。
如今她的表面功夫,做得越來越熟練了。
宴承涯清冷的眉眼有一瞬間的疑惑。
她竟然主動邀請他同坐一桌?
待宴承涯走近。
謝語嫣,「宴公子,我有一事,想請教您,正好用膳,不如一起?」
宴承涯看了她一眼,頷首,「好。」
廖師傅換到另外一桌去坐。
宴承涯坐在了謝語嫣對面。
謝語嫣提起茶壺,為他倒了一杯茶,她將茶杯推到他面前。
她叫來了小二。
小兒滿臉堆笑,「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謝語嫣看向宴承涯,「宴公子,你想吃什麼?」
雖然她知道他的口味,但是現在不是熟人,沒必要多止一舉幫他點菜。
宴承涯,「來三樣洛城地道的菜。」
「好咧!客官您稍等。」小二麻利地離開。
現在客人不多,小二上菜很快,兩人也沒有等多久。
就在謝語嫣還在吃的時候,宴承涯已經吃完。
他放下筷子,抬眸看不經意地看了謝語嫣,眸色深沉。
她吃東西的時候,將衣袖微微折起,露出瑩白皓腕,神情專注。
他跟謝語嫣一起用膳的時候,總感覺有一種熟悉感。
似乎他們兩人經常一起用膳。
宴承涯揉了揉眉心,這該死的幻覺又出現了。
他是不是有腦疾?
改日乾脆去找大夫瞧瞧。
謝語嫣夾起一片筍子,送入口中,唇瓣微微張合,細嚼慢咽。
這道筍子菜,合她胃口,讓她的眉眼不自覺地放鬆。
當她發現了宴承涯的目光時,抬眸疑惑地問,「宴公子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宴承涯不可能說與她用膳,似曾相識。
他收回目光,「無事,就是在想,你有何事找我。」
謝語嫣放下了筷子,「我們樓上談。」
宴承涯點了點頭。
......
客棧房間裡。
宴承涯,「謝小姐有何事,說吧。」
謝語嫣也沒有打算拐彎抹角,而是壓低聲音,問道,「宴公子,不知您是否了解李知府?他這個人如何?」
宴承涯沒有立刻回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她,淡淡道,「為何問這個?」
謝語嫣抿了抿紅唇,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我們家在這裡有些產業,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想知道李知府的為人如何?」
宴承涯靠著椅背,修長的十根手指虛握著,「李知府在洛城當了十年的知府,洛城能有現在富庶太平的景象,離不開他的治理,他深受百姓的愛戴。」
深受百姓愛戴?
謝語嫣垂下眼帘,掩飾眼裡的深思,這.....李知府竟然是個好官?
那麼問題來了。
那個楊管家做的事情,跟李知府到底有沒有關係?
宴承涯見謝語嫣在沉思,他沉默了片刻,說道,「你的事情若是很棘手,需要幫忙的,我可以幫你。」
謝語嫣抬頭望著他,多多少少有些驚訝。
沒想到他會主動說要幫忙。
宴承涯這個人的性格向來清冷。
謝語嫣搖了搖頭,「我會自己處理,謝謝。」
「嗯,」宴承涯又說出了一句,他平時不會主動說的話,「我在洛城這邊,還會待一段時間,若真的有事,你也可以來壹字房找我。」
謝語嫣,「好。」
怪怪的,這男人怎麼這麼好說話?
宴承涯也給自己的不對勁,找了一個理由。
若以後他跟她的婚約,真的定下來,他們倆人便是夫妻。
現在她有事,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兩人談完了話,宴承涯並未多留,告辭離開。
......
謝語嫣一直坐下窗邊,等著秦舅舅回來。
也不知道舅舅那邊,事情順不順利。
直到外面的夜幕降臨。
入了深夜,萬物寂靜之時。
房間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聲。
雀兒趕緊前去開門。
秦忘塵走進了屋裡。
「舅舅。」謝語嫣站了起來,她轉頭吩咐雀兒跟廖師傅先離開。
待她們離開,謝語嫣到了一杯茶水,遞過去給秦忘塵,「怎麼樣了?」
秦忘塵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楊管家抓住了,不過他的嘴很硬,咬死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謝語嫣皺眉,以舅舅的手段,尋常人早就受不了。
現在竟然敲不開楊管家的嘴。
看來這個楊管家背後的主子更加難對付了。
謝語嫣,「那用他的家人呢?」
秦忘塵搖了搖頭,「他只有幾名妾室,沒有孩子。」
完全沒有顧忌。
用那幾個妾室,威脅不到楊管家。
聽完舅舅說的話。
謝語嫣並沒有任何氣餒,那雙清亮的眼睛,泛起一絲冷意。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種方法了。
那就是用自己當誘餌,引蛇出洞!
「舅舅,他們既然把我引來洛城。」
「我就等著他們送上門。」
秦忘塵,「.......」這丫頭的膽子真夠大。
「你竟然想要拿自己當誘餌?」
他擺了擺手,「不行,你這樣做太危險了,我若不能及時出手救你,那就麻煩了。」
這丫頭要是出了事,顧香估計就要哭死了。
總之,拿自己當誘餌這種事情,不能做。
秦忘塵,「你別想了,我絕對不答應,我怕你母親生氣。」
謝語嫣頓時有點哭笑不得,秦舅舅這麼凶的一個人,竟然怕她那嬌弱的母親。
她淡淡一笑,「舅舅,您放心,既然背後之人,費盡心思把我從京城引來這裡,絕對不會輕易讓我死去,否則他們可以派人去京城殺了我。」
「我身上肯定有他們要謀奪的東西。」
「東西還沒有拿到之前,他們不會讓我死。」
至於那些嚴刑拷問,謝語嫣並不懼怕。
只要她咬死不知道,等著舅舅來救人。
當然,這麼做也有危險。
假如舅舅沒能及時找到她……那她面臨的就是死亡了。
秦忘塵還是覺得太冒險了,他食指點了點桌子,過了一會,說道,「你怎麼知道他們要謀奪你身上的東西?這只是猜測而已。」
謝語嫣,「那他們為什麼不選擇在京城動手對付我?引我來到這裡,肯定有其它目的......」
秦忘塵,「......」
他突然發現,謝語嫣固執起來,還挺像顧香的......
說不通。
「你跟你母親的性格很像,前方的路即使不平坦,也要走下去。」
謝語嫣挑了挑眉,笑道,「這句話,我就當舅舅誇我了,您這是答應我了,對嗎?」
坐等對方找上門,以自身為誘餌。
秦忘塵手掌捂臉,沉默了片刻,「我說不過你,你想等對方自己找上門,我不反對,但是我們人手,還不足夠保護你的安全。」
需要追蹤能力的人手。
謝語嫣眼巴巴地看著他。
秦忘塵嘆息,「罷了,我去找王爺借點人,這麼晚了,你先休息。」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來,大步便往外走。
「你老實待在房間,不要出門!你要是少了一根頭髮......」
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顧香哭哭啼啼,哭起來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