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撞柱死前，他看了一眼安國公

  金鑾殿。

  孫懋跪倒，磕頭磕的額角見血，哭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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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太子無故斬殺臣的孩兒孫耀祖！」

  「還提著刀，追殺臣！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話音剛落，百官立刻炸了。

  「當街擅殺，目無王法！」

  「此風若長，朝綱何在！」

  「請陛下嚴懲太子！」

  彈劾的摺子，一份接一份遞上去。

  晟帝臉色鐵青，一拍御案。

  「來人！把太子蕭徹，打入宗人府，嚴加看管！」

  「父皇且慢！」

  蕭徹一步上前，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托在掌心。

  一錠銀子，底部朝上。

  「兒臣並非無故行兇。」

  「兒臣，是為國除害。」

  晟帝冷笑一聲。

  「不過一錠白銀，你想耍什麼花招？」

  「父皇且看。」

  蕭徹轉過身，朝群臣前列拱手。

  「畢大人。」

  「您主管戶部，認不認的這錠銀子底下的戳記？」

  戶部尚書畢萬金皺著眉，走過來，接過銀錠，翻過底來一瞧。

  只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就變了。

  「這」

  他又湊近了些，把銀錠捧到眼前，手指撫過那個戳記，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兵部撥給西境邊軍的晟武軍餉！」

  殿裡靜了一瞬。

  蕭徹淡淡開口。

  「軍餉銀，由兵部按季撥付，專款專用，一塊一塊都有編號。」

  「它該在雁回關外的邊軍庫里。」

  「怎麼會出現在京城，出現在京兆府尹的手上？」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座大殿。

  「方才孫懋賠罪，賠了孤一萬兩。」

  「孫大人。」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孫懋。

  「那一萬兩銀錠，怎麼錠錠都帶著軍餉的戳記？」

  孫懋的身子，猛的一僵。

  蕭徹不等他答，已經朗聲把話捋了一遍。

  「兒臣奉旨，去鎮西侯府慰問忠良遺孤。」

  「到了門口，正撞見孫耀祖拿軍弩，栽贓給侯府一個七歲的孩子。」

  「一邊是賊喊捉賊，一邊是滿箱的軍餉。」

  「兒臣斗膽請問列位，這案子，還小嗎？」

  滿殿鴉雀無聲。

  蕭徹轉過身，朝鐵雄拱手。

  「鐵統領。」

  「煩你帶人，去京兆府庫房，再去西郊軍器坊，各處核對一遍。」

  「帳冊上的數目，與庫里的實物，對一對。」

  鐵雄看了晟帝一眼，見皇帝點頭，立刻領命而去。

  不多時，鐵雄回來復命，臉色鐵青。

  「啟稟陛下！」

  「軍器坊新鑄的三千架制式弩機，帳面上，一架不少。」

  「可庫房裡，少了三百架！」

  「京兆府庫房的帳冊，也對不上軍餉銀的去向！」

  殿內再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跪在地上的孫懋身上。

  畢萬金的臉，比誰都黑。

  「三百架弩機？」

  「那是兵部封存、嚴禁外流的軍械！」

  他猛的轉過頭，盯著孫懋，胸口一起一伏。

  「孫懋。」

  「你領的是朝廷的俸祿，管的是京城的民生。」

  「軍餉、軍械，經你的手過一遭，就少了三百架、沒了幾萬兩？」

  他越說越氣，忽然一個箭步衝上去，照著孫懋就是一拳。

  「貪到老夫頭上來了！」

  「銀子都沒了，還記什麼狗屁的帳本！」

  孫懋被打的一個趔趄，滾在地上。

  兩旁的官員趕緊上前，把這位戶部尚書死死拉住。

  「畢大人息怒！這是金鑾殿上！」

  孫懋癱在地上，臉上全是冷汗。

  完了。

  私吞軍餉，倒賣軍械，這兩樁哪一樁都夠我死上三回，還連累族人。

  他渾身發抖，慌亂之中，抬起頭望向百官前列的一道身影。

  安國公，尉遲烈。

  尉遲烈面無表情，站在那兒，動都沒動。

  可他的眼底，掠過一抹隱晦的神色。

  那眼神很短，短到只有孫懋一個人能讀懂。

  閉口認罪，當場了斷，你的族人我替你保。

  孫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慘然的笑了一下。

  「孫大人。」

  蕭徹站在一旁，冷冷看著他。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孫懋沒答。

  他猛的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一轉身，直直朝殿中那根盤龍石柱，沖了過去。

  一聲悶響。

  血順著石柱，蜿蜒流下。

  孫懋的身子軟軟滑倒，再沒了動靜。

  大殿內，一片譁然。

  晟帝坐在龍椅上，冷冷掃了一眼那具屍體。

  死的倒快。

  一個京兆府尹，哪有這麼大的膽子，貪軍餉、倒軍械。

  他背後，一定有人。

  可他這一撞，全都撞沒了，死無對證。

  他緩緩收回目光，沉聲開口。

  「孫懋私吞軍餉，倒賣軍械，罪無可赦。」

  「人既已死，此事便到此為止。」

  他看了看站在殿中的蕭徹。

  「太子行事，合乎情理。」

  「無需任何責罰。」

  這一句落下。

  滿殿文武的臉色，精彩極了。

  從太子完了，到殺了也白殺。

  前後不過一炷香。

  蕭徹拱手，深深一拜。

  「兒臣，謝父皇。」

  謝完恩，他轉過身，朝鐵雄點了點頭。

  「鐵統領。」

  「殿裡這幾箱銀錠，隨本宮，運回東宮。」

  話音剛落，旁邊冒出一個人來。

  畢萬金一步跨到銀箱前，張開胳膊，把人攔住。

  「慢著！」

  「什麼私銀！這是帶軍餉戳記的銀子，是兵部的銀子！」

  「這銀子，得入國庫！」

  蕭徹挑眉。

  「這是孫懋賠給孤的。」

  「賠給太子的也是贓銀！」

  「贓銀就該充公，老夫管著戶部，一分一厘都得記帳！」

  「那孤今日就要搬走。」

  「你敢！你先從老夫身上踩過去！」

  兩人就在金鑾殿上，你一句我一句，爭的臉都紅了。

  旁邊幾個官員看的直捂臉。

  龍椅上的晟帝，揉了揉額頭。

  「夠了！」

  他抬手一揮。

  「這筆銀子，准許太子帶走。」

  「這一萬兩，朕從內庫私銀里補足，入帳便是。」

  畢萬金這才把手放下，嘴裡還嘟囔個沒完。

  「內庫補，那倒也行。」

  「只是這一萬兩，白白讓人抱走了，實在可惜。」

  他一邊嘀咕，一邊戀戀不捨的看了銀箱一眼。

  蕭徹忍著笑，朝他拱手。

  「畢大人，多謝了。」

  剛轉身要走，殿側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陛下！」

  兵部侍郎龐青雲，出列跪倒。

  「京兆府尹一職，關乎京城民生，不可久懸。」

  「臣舉薦一人，才具兼備，堪當此任。」

  他抬起頭，說的一字一頓。

  「若由太子殿下兼領，恐有不妥。」

  「臣以為，宜另擇賢能。」

  殿裡，又一次靜了下來。

  蕭徹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