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公主,深夜相邀


  聽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蕭徹定睛一看,此人穿著南夏的衣服,心中有了猜測。

  「不知閣下是南夏何人?」

  宇文瑾回應著:「在下南夏國宇文瑾。」

  自從上次接了獵隊統領的職務後,蕭徹就了解了各國的情況。

  南夏國地勢偏遠,國內各個民族混雜,國力在六國中算是偏弱的。

  但是他們武風濃郁,每次大比都能拿到不錯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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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人自稱宇文瑾,宇文乃是南夏國姓。

  蕭徹立刻明白,此人應該就是這一次南夏國的代表,南夏國的大王子。

  想到這裡,蕭徹當即開口。

  「原來是大王子當面,孤也是神交已久啊。」

  宇文瑾臉上露出笑容,「既然如此,蕭兄可否與小王交個朋友。」

  「咱們兩個相交甚好,自然是朋友。」

  蕭徹這下明白了,宇文瑾心性通透,看的比旁人透徹。

  他很清楚諸國相爭,皆是內耗。

  亂世之中,與其相互殘殺,不如日後尋機互助共贏。

  所以宇文瑾這才找上了自己。

  於是蕭徹頓了頓,繼續開口。

  「孤覺得,既然是朋友,你我兩國未來可以更加深度相交。」

  作為大晟太子,哪怕現在蕭徹沒什麼權力,但放在外交上,以他太子的身份,這話的分量可不輕。

  宇文瑾何等聰慧,他瞬間就聽懂了。

  這位太子是想談聯手,還是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時候談。

  有點意思!

  早在來大晟之前,他就了解過蕭徹,知道人人嘲諷太子,說他只有百人小隊毫無競爭力。

  尤其是剛剛,他都在席上聽見有人在說。

  可他沒有輕視也沒有敷衍,因為剛剛幾句話他就清楚,蕭徹這位大晟太子,可不像傳聞那樣荒唐無能。

  「蕭兄所言極是。」

  「會獵變數萬千,一切皆未可知,若真有機會,你我兩國大可多多親近。」

  宇文瑾沒有給出承諾,但這句話已經夠了。

  既沒把話堵死,也沒把話說滿,進可攻退可守。

  蕭徹和宇文瑾對視一眼,舉杯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遠處的三皇子蕭琰看到了這一幕,心中冷笑。

  「一個廢物太子罷了,就算和宇文瑾聯手又怎麼樣,我這次第一拿定了,蕭徹你也死定了!」

  ……

  此刻另一邊,西戎的席位。

  席位的主位上,坐著一個漂亮姑娘,不過這位姑娘跟滿殿的中原貴女都不一樣。

  坐著也不端正,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腰杆挺的筆直,渾身透著不羈。

  完顏明月一身勁裝,沒有中原女子的溫婉,滿是草原兒女的桀驁。

  她十五六歲就隨軍走過草原,見過的血比這些文臣武將都多。

  席邊的大晟官員都不太敢挨著她坐。

  此前蕭徹沒少給她遞密信。

  信里的蕭徹話里話外都是貪圖她的美貌,一封接一封,寫的那叫一個熱絡。

  她也清楚這位太子的處境。

  一個紈絝,沒有半點勢力,這樣的人本該最好拿捏,幾句話幾杯酒就能哄的團團轉。

  她也是這麼盤算的,可今日她親眼見了真人。

  滿殿的人都把目光圍著三皇子轉,沒人多看他一眼。

  換個人早就坐不住了。

  作為大晟儲君,在這場朝堂宴席上受盡輕視。

  可他半點不躁,半點不怒,沉穩異常。

  一個傳聞中的紈絝太子能有這樣的心性,她想起之前的來信,這反差太大了。

  這讓她心裡生出極大興趣。

  因為她看人向來只看兩樣,一樣是膽子,一樣是本事。

  而這兩樣蕭徹今晚都露了一點。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蕭徹身上,帶著探究和好奇,久久不曾移開。

  如今她越發好奇,這蕭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

  很快宴席過半,熱鬧的氣氛也逐漸淡了下來。

  百官使臣紛紛退場。

  退場之前,這些大臣都和各國的代表有說有笑,還有不少圍著拓跋珩和蕭琰轉。

  依舊沒人在意蕭徹這個太子。

  掃了一眼後,蕭徹帶著霍青鸞緩步走出金鑾殿。

  路過蕭琰身邊之時,蕭徹望過去,看著正在談笑風生的蕭琰,輕笑起來,低聲言語著。

  「希望孤這三弟過段時間還能笑出聲來。」

  說完,蕭徹不再留戀,很快行至宮門外廊下。

  此刻廊下風大,吹的人清醒了幾分。

  一道西戎侍從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

  「我家公主完顏明月,懇請殿下移步驛館,深夜一敘。」

  蕭徹眉頭皺了起來,完顏明月?西戎的公主?

  堂堂一國公主找自己幹什麼?

  不過想來這裡是大晟,就算他們有什麼陰謀,也不會如此光明正大的動手。

  思來想去,蕭徹開口答應了下來。

  「好,前面帶路。」

  他答應的太快,連侍從都愣了一下,隨即趕忙側身引路。

  霍青鸞臉色一沉。

  她方才在席上就一直留意著西戎那席,那個女人看太子的眼神不對。

  她快步上前,擋在他身前將他攔下。

  聲音壓的極低卻很急。

  「殿下,完顏明月深夜相邀,只怕藏著陰謀,您不能去。」

  「陰謀?」蕭徹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宮牆外的驛館方向,「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

  「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說罷他抬步就走,沒半分遲疑。

  霍青鸞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終究放心不下,立刻快步跟上。

  ……

  西戎驛館,內堂燭火通明。

  院子裡站著幾個西戎護衛,見了蕭徹也沒多問。

  完顏明月此刻一身便裝斜靠在案邊,看上去比之前多幾分嫵媚。

  她抬頭看去,看見蕭徹身後還跟著霍青鸞,她眉梢微挑。

  她原以為這位太子會一個人來,一個人來才好說話。

  隨即她笑了笑,慢悠悠的開口。

  「是鎮西候府的霍姑娘?你也跟著太子殿下來了?」

  「我倒是聽說,霍姑娘自鎮西侯府敗落之後,便投了太子殿下。」

  這些話她本就打算當面挑明,處處揭人短處。

  「說起來,當年鎮西侯鎮守西境,把我們西戎打的抬不起頭。」

  「不過嘛,後來令尊與令兄都死在西境。」

  說到這裡,她臉上甚至露出嘲弄的神色,「這些年鎮西侯府沒了頂樑柱,日子不好過吧?」

  她的語氣滿是幸災樂禍,似乎在暗指當年霍青鸞父兄戰死未必乾淨。

  這一層她沒點破,可話里的意思屋裡三個人都聽得出。

  霍青鸞臉色陰沉,要不是蕭徹在身旁,恐怕她都要動手了。

  此刻,她冷聲開口。

  「我鎮西侯府的事就不勞西戎公主操心。」

  完顏明月輕笑搖頭,「唉,霍姑娘脾氣太硬,成天冷著臉,當心以後沒男人敢要。」

  話音剛落,霍青鸞眼底怒意翻湧。

  她是跟著太子是來打探消息的,不是來受這種閒氣的。

  她剛要開口,蕭徹抬手攔住了她。

  「青鸞你先出去,在門外等我。」

  霍青鸞一愣,她還想再說,但終究還是壓下了火氣。

  她狠狠瞪了完顏明月一眼,隨即轉身退到了門外。

  此時屋內只剩兩人。

  完顏明月心裡正在盤算,這盤算從她一進京城就開始了。

  之前太子對她一見傾心,書信里什麼承諾都敢許。

  如今他與三皇子不合,進山必然各自為戰。

  她正好用姿色拿捏住這個太子,把他的一百人攥在手裡給自己增加勝算。

  她越想越覺得穩,這種局她拿捏過不止一回。

  她往前邁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傾,眉眼帶笑。

  她放軟了聲調。

  草原上騎馬射箭的那股勁,半點都看不出來了。

  聲音極盡柔媚。

  「太子殿下,之前書信里,您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

  蕭徹站在案邊,抬眼瞧著她。

  原主以前確實給西戎公主寫過信,可具體許了什麼承諾他不知道。

  他面上不動聲色。

  「近日國事繁雜,一時記不清了。」

  「還請公主明說。」

  完顏明月心中暗笑。

  她見過的男人太多了,這種裝腔作勢的一抓一大把。

  就繼續裝吧!等把話挑明了,看你還怎麼端。

  她又往前湊了湊,身子幾乎要貼到蕭徹身上。

  溫熱的氣息打在他側臉。

  她故意湊的近,聲音又軟了幾分。

  「殿下說過,只要我來京城您什麼都依我。」

  「這話不知還作不作數?」

  香氣混著暖意撲面而來。

  屋裡燒著炭,她身上的草藥清苦味也混在裡頭。

  換做以前的太子,只怕早就魂不守舍了。

  她也這麼想,這一招她用過好幾回,從沒失手。

  可蕭徹非但沒退,反而抬手一攬。

  順勢將她的腰肢扣住,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完顏明月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她心頭猛的一驚,強壓著慌亂,心裡暗罵了一句,面上卻還維持著柔媚模樣。

  蕭徹低頭看著她。

  他嘴角動了動,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原來是這事,孤自然記得!」

  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

  她方才的沉穩全沒了,心頭微亂。

  她剛想開口提讓太子那隊人聽她調遣的事,卻聽蕭徹先開了口。

  「既然公主有心聯手,那不妨聽孤一句。」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進山之後,你西戎二百人聽我調度,最終大晟拿第一,你們西戎穩坐第二。」

  「怎麼算都比單打獨鬥強!」

  完顏明月臉色一變,她猛的往後掙開,退了兩步才站穩。

  怔怔看著蕭徹,她半天沒說話。

  她十分震驚。

  不對,這根本不是傳聞里那個平庸的太子。

  僅憑一百人,他竟敢張口讓西戎二百人聽他號令。

  她有些看不透眼前的人,按照之前的來信,她對蕭徹的印象,不過是個舔狗罷了。

  如今怎麼有這等魄力?

  這蕭徹哪來的底氣。

  完顏明月正想著,蕭徹忽然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服,神色平靜,「公主不必急著答覆,還有幾日時間不妨好好想想。」

  語氣中透著從容,卻讓她覺得是一種施捨。

  「想通了,進山之後可以隨時來找孤。」

  說罷他不再多留,轉身拉開房門徑直走了出去。

  門外霍青鸞立刻跟上。

  她沒問裡頭說了什麼,有些話不該她問。

  兩人腳步聲漸漸遠去。

  完顏明月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因為她能感受到蕭徹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真有一股自信和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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