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戰礦長，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看相好的？
快到中午飯點時，顧舒棠洗了把臉，扎了兩個麻花辮，換了一件乾淨合身、帶著補丁的衣服出了房間。
她鎖好門，一路打聽來到廚房，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幾個女工嘮嗑的聲音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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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沒？下午咱後廚要來個新人，就是陳家村那個小寡婦，戰礦長親自安排進來的，你說他倆會不會早就有一腿啊？」
「可不是嘛，一個寡婦憑啥啊？依我看啊，就是她把戰礦長勾住了唄。」
「我覺得也是，戰礦長一表人才，村里多少女人都惦記著他，但戰礦長都瞧不上。」
「你們不知道別瞎說，我之前聽韓文斌跟別人聊，說戰礦長結過婚，人家肯定是有媳婦的。事情沒搞清楚，你們可別瞎傳閒話。」
「我們不是傳閒話，我們只是在說事實。戰礦長身強體壯，年輕氣盛，正是大好的年紀。他在這礦區都待了好幾年了，一次都沒回過家，也沒見他家那口子來看望過他，換作是個男人早都在這邊有女人了。他突然把顧舒棠安排進來，可不就是兩人有一腿嗎，說不定早就搞一起了。」
「就是，男人女人不就褲襠里那點事嘛，面前人人像人，誰知道背後是什麼鬼樣子？」
「我們先走著瞧，等那個女人進來就知道了。」
幾個女人的聲音，顧舒棠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雖然不識字，但她腦瓜子特聰明，什麼東西只看一眼就能記住。
戰寒梟結婚了？
顧舒棠站在門口，這些話鑽進她耳中，手指慢慢攥緊，臉上沒什麼表情。
原來他結婚了，只是一直在礦區，從來沒回去過。
想到戰寒梟那個妻子，顧舒棠心裡無比愧疚、自責。
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呀，上一世陳守財帶著他女兒鬧到礦場來時，戰寒梟明明沒結婚的。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顧舒棠都想離開這裡，可是轉身的瞬間，她腳步頓住了。
不對，她不能走，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不能意氣用事。
當下，對她來說，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想到這裡，顧舒棠深吸一口氣，快速調整情緒，抬手重重敲了敲門。
「你們好，我叫顧舒棠，是來上班的。」
後廚的人顧舒棠沒見過，她一出現，幾個女人扭頭，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之前在村子裡遠遠看過顧舒棠一眼，今天一見，這哪裡像個成年女人，分明是個小丫頭片子。
說曹操曹操就到，幾個女人尷尬地互看一眼，其中一個女人道：「你就是顧舒棠呀，戰廠長說你下午才來。」
這個聲音顧舒棠記得，是幾個女人裡面，唯一一個叫大家別胡說的人。
顧舒棠鼓起勇氣，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幾位大哥大姐好，我待在屋子裡沒啥事，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過來幫忙，看我能做點啥。」
這女人笑道：「快過來幫我切土豆絲，我叫喬春紅，是曹縣來的，以後一起。」
「好的曹姐。」
其他幾人尷尬一笑，相互使了個眼色。
「小顧是吧，我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後期慢慢熟了就知道了。」
說話的人叫李麗，是車間主任的老婆，說完她客氣一笑，低頭繼續干自己的活。
喬春紅遞給顧舒棠一把菜刀，溫聲道：「咱們礦區有一百多人吃飯，後廚一共六個人，兩個男的三個女的，現在加你就七個人，剛開始干會有點辛苦，干幾天就適應了。」
再辛苦，哪有給陳家當牛做馬辛苦？
顧舒棠感激不盡，自打這幾天靠近戰寒梟，好像連認識的人都變好了。
她打量後廚一眼，兩個男人拿著大鐵勺，圍在鍋灶旁邊炒菜，顧舒棠沒再說話，認真幹活。
十二點一到，食堂外面很快排了兩行隊伍，這幫人身上穿著藍色的工裝服，腳上踩著雨鞋，脖子上還掛著白毛巾，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喬春紅在窗口負責一個接一個地打飯，顧舒棠站在一旁負責拿饅頭，時不時朝外面看一眼。
一幫人浩浩蕩蕩打完快吃完了，戰寒梟跟韓文斌兩人這才不慌不忙朝著食堂窗口走來。
李麗故意道，「呀，這不是戰廠長嗎，今天怎麼有空來食堂吃飯，平時不都是韓助理給你送到辦公室的嗎？你這是來吃飯，還是來看相好的呀？」
戰寒梟一進來就看到顧舒棠了，他還擔心她找不到食堂，沒想到主動找來了，活都幹上了。
眼裡有活，也是個聰明人。
戰寒梟沒看顧舒棠一眼，掃了眼面前的菜。
「李姐，我可看不上你。你啥時候眼神這麼不好使了，平時沒來食堂是因為我在礦洞工作。今天這菜不錯，給我來一份素炒豆芽，一份紅燒肉，四個白面饅頭。」
一句我可看不上你，逗得吃飯的幾個工人哈哈大笑。
戰寒梟，可是出了名的嘴毒。
李麗面子上掛不住，看戰寒梟不接茬，心底里冷笑一聲。
裝什麼裝，只要這丫頭在食堂一天，她早晚能打探出這兩人的關係。
要是戰寒梟真的結婚了，要是他真跟顧舒棠有一腿，那可就是搞破鞋。
到時候，只要她抓住兩人搞破鞋的證據和把柄，戰寒梟這個礦長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她男人那麼優秀，到時候肯定能選上礦長。
只要她男人選上了，那她就是礦長夫人了。
李麗心底里盤算著，給戰寒梟飯盒裡打了菜。
「戰廠長，這位小顧是今天新來的，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們一定照顧好她。」
這話一說出口，後廚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顧舒棠身上了。
戰寒梟已經站在顧舒棠面前了，顧舒棠有些心慌，垂頭給他拿了四個饅頭遞過去。
戰寒梟瞄他一眼，語氣淡淡。
「李姐，有一點你要搞清楚，後廚的活沒有技術含量，只要人勤快事少，誰都可以干。她站在這裡幹活，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她能幹。」
是因為他能幹！
戰寒梟說話聲音不大，可這幾個字，卻重重落在顧舒棠心尖上。
平時聽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她就是個廢物。
可戰寒梟，是第一個說她能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