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走茶涼
「逆子,逆子啊!」
幽州城,府邸內。
秦致和看完幽州傳來密信,氣得將桌上能砸的東西,統統摔倒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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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設宴勒索豪紳他不意外,甚至還有點讚賞。
畢竟,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內庫早就被搬空,想要賺錢只能打其他主意,可誰又能想到這個逆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皇宮的宮殿上!
居然,要把祖宗留下的宮殿都拆掉賣錢?
這和焚琴煮鶴暴遣天物,有什麼區別?
季公公遞上一杯茶,勸慰道:「陛下息怒。」
「你讓朕如何息怒?」
秦致和痛心疾首,怒罵道:「此子竟要賣掉祖宗基業,不僅如此,昨夜還將沈氏一家滿門抄斬,女眷好看的收入後宮照料,年老色衰的直接打入教坊司。」
「嘶——!」
季公公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次的密信他沒看,不料秦風竟又做出如此驚世「壯舉」。
秦致和攥緊拳頭,咬牙道:「沈氏,那是國舅啊!他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朕往後如何面對沈妃跟道北?」
........
同樣收到白頭鳥密信的蔡修遠。
看完女兒親筆手書後,他滿意地捋著鬍子。
「好!好!好啊!」
書房內,蔡修遠連道三個好字。
第一個好,是讚嘆女兒處事得當,獻上三十萬兩白銀給秦風。
正如信上那句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炭送給秦風,可借其之手點亮抗擊北夷的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二個好,則是讚嘆秦風出手果斷。
面對藐視皇權的沈家,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國舅?不過是仗著皇親國戚身份,魚肉百姓的奸商罷了,以前他就沒少上書彈劾沈氏,只是都秦致和壓了下來,最後不了了之。
相較之下,陸氏就本分許多。
第三個好,欽佩秦風遠見。
他沒有竭魚而澤,只殺了沈氏未動其他家族,不然惹惱了全部豪紳士族,不等北夷打來就要被他們聯合起來推翻了。
蔡修遠忍不住提筆練字,在紙上筆走龍蛇寫下一句詩——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君子當有龍蛇之變,是龍是蛇現在斷定還為之尚早,不過至少比太子那個廢物強多了。」
蔡修遠心中一陣唏噓。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便是讓女兒許配給太子。
好在還未過門,尚有轉機!
蔡修遠沉思片刻後,下定決心,提筆寫下一封密信。
........
陸府。
陸明城盯著妻子筆書發呆。
他和李青蘿感情很好,每日都有書信來往,想不到這次收到的卻是噩耗。
「老爺,該做決斷了。」
二夫人唐飛雁,遞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陸明城茫然道:「飛雁,我到底該怎麼辦?」
「老爺,那秦風狼子野心就是一頭餵不飽的餓狼,你把咱們一半家產送回幽州城,他就會放過大夫人和望舒嗎?
別傻了老爺。」
「但是!」
「但是萬一是真的呢?可你有沒有想過,咱們把這一半家業捨出去,往後又如何在秀州立足?」
陸明城沉默了。
正如二夫人所說,他是放不下一半家產,那可是陸家辛苦攢下的全部家當。
不同於沈家,陸家人基本全部搬到秀州了。
大大小小近百張嘴,每日花銷極大。
唐飛雁繼續蠱惑:「老爺,傳聞那秦風荒淫無道,剛登基便召集宮裡大小娘娘們選妃,大夫人風韻猶存說不定已經........」
「住口!」
陸明城怒不可遏。
他其實也有這方面猜想,可他不敢深思,一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女人對別的男人輾轉承歡,心裡就好像刀扎一樣痛苦。
唐飛雁冷笑道:「老爺,幽州城早已封閉,你說秦風會放過眼前的肥肉嗎?指不定啊,大夫人早已變了心,此舉就是和秦風一起想騙咱們。」
「我讓你住口!」
陸明城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指著她道:「你這毒婦,休要挑撥我和青蘿感情,當初我就不該讓她留在幽州城,而是把你留下!」
「陸明城,你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唐飛雁捂著臉,哭訴道:「我是比不上她李青蘿家境好,也不像她那般會做生意,可我還不是給你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那麼多年含辛茹苦地撫養他長大。
沒有功勞,難道沒有苦勞嗎?」
陸明城愣了下,去撫摸她臉頰:「是我錯了,你臉疼不疼?」
「用不著你假好心,你把錢全送給那女人和她姦夫好了,到時候咱們一家上街乞討!」
唐飛雁甩開丈夫的手,憤然離去。
陸明城輕嘆一聲,內心掙扎良久後,喃喃自語道:「一半家產,省著點應該也夠用了。」
正欲下筆回信,唐飛雁去而復返。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還帶來了兒子陸長安。
「明城!」
唐飛雁拉著兒子跪下。
陸長安也哭著哀求道:「爹,你不要把咱家錢送給別人好不好,娘說以後咱們會餓死的!」
「你!」
陸明城只覺一陣胸痛,二夫人無論容貌,身材,能力還是肚量,都比不上李青蘿三分。
唯一的優點,便是給他生下了兒子延續血脈。
現在,卻帶著兒子來逼宮。
唐飛雁哭訴道:「明城,若你真打算把錢送出去我也不活了,選我還是李青蘿你自己決定!」
「爹,娘不活,長安也不活了!」
九歲大的陸長安,哭得聲嘶力竭。
陸明城看著兒子哭得那麼傷心,有氣無力道:
「爹不把錢送出去了,你別學著你娘哭,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
唐飛雁喜極而泣,對兒子道:「長安快別哭了,還不謝謝你爹!」
「謝謝爹!」
陸長安轉眼也跟著笑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娘讓他哭所以才哭。
母子二人歡天喜地地離去了。
陸明城感到喉嚨一陣乾澀,剛想拿起茶水喝一口,卻發現原本溫熱的茶水早已冰涼。
是啊,人走茶涼!
他不禁懷疑,夫妻二人分別的這段時間,李青蘿到底有沒有變心。
到底,有沒有到底?
「青蘿.......」
陸明城想到那副場景,不由一個人傷心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