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王權道!
第226章 王權道!
一道道金色流光在虛影身上浮現,如金絲一般,織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相互糾纏的符文。
神秘、晦澀。
待謝靈心想要探尋,卻是心靈猛地一震,竟然從定中醒來。
神恍恍,意搖搖。
念頭一陣紛亂難定。
似受了極大的衝擊。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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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睜著眼,驚疑不定。
坐在水廊之上,良久難定。
想嘗試再去探究,又隱隱覺得不妥。
到了這個境地,謝靈心決定遵從自己的心意,暫且放下探究的念頭。
閉上良久,卻仍難定靜。
好像方才那一震,自己連端正念頭、入定靜中都難了。
「素真!備紙筆!」
素真就守在外邊,聽見叫喚,片刻功夫,就端來筆墨紙硯等物。
謝靈心接過筆,蘸了墨,便在鋪開的紙上書寫。
「詩曰: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蓋聞天地之數……」
他是在抄寫《西遊》。
心中難定,索性就抄經。
本想抄《大雲經》,但一想到此經與神皇馭天下圖有關,那個弄得自己坐立難安的虛影,和此圖有關,更不願再碰。
「山上有一仙石,石產一卵,見風化一石猴,在那裡拜四方,眼運金光,射沖斗府……」
運筆如飛,片刻工夫,就抄到猴子出世,金光沖鬥牛,震動天庭。
「吱吱~~!」
一陣吱哇亂叫。
自己觀想出來的坎源山、如今已變作東海之上的花果上,心猿正於其中嬉戲。
如有所感,一陣陣吱哇亂叫。
更噪得謝靈心心煩意亂,筆下運使更更快。
「哪一個有本事的,鑽進去尋個源頭出來,不傷身體者,我等即拜他為王……」
「看罷多時,跳過橋中間,左右觀看,只見正當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書大字,鐫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很快便抄至花果山中眾猴聚在水簾洞前,約定誰能鑽入其中尋得源頭,便拜他為王。
心猿鬧得越發歡快,在山中上竄下跳,滿山亂跑。
就像是知道謝靈心在寫什麼,想要找到他筆下所寫的那處福地水簾洞般,要做這花果山的王,要做他謝靈心的王!
心猿能感知謝靈心,反過來亦然。
謝靈心也知道這潑猴在想什麼。
筆下微頓,氣得笑了一聲。
「殿下,怎麼了?」
在一旁伺候紙墨的素真眨眨眼:「可是有何不妥?」
謝靈心笑道:「一個不省心的潑猴,想造反。」
「啊?!」
「沒事,隨便說說。」
素真思考了一瞬,然後發出一個「哦」,又湊過來看謝靈心寫的東西。
「殿下,您這寫的是什麼?」
「成仙作祖的寶經!」
「啊?!」
素真頓時跳起來,著急忙慌地跑來跑去,先是跑出門去賊兮兮地張望,回來又砰的一聲將門緊閉。
「你做什麼?」
「殿下,這麼重要的東西,可別泄漏出去了!」
謝靈心失笑:「還是你想得周到,那行,你給我好好把風。」
「是,殿下!」
說完還真的緊張兮兮地站在門口,時不時從門縫裡朝外張望。
「……」
也好,自己能清靜點。
經這麼一鬧,剛才煩躁倒少了許多。
再交按下心緒,繼續抄寫。
「……我如今進來又出去,出去又進來,尋了這一個洞天與列位安眠穩睡,各享成家之福,何不拜我為王?」
「眾猴聽說,即拱伏無違。一個個序齒排班,朝上禮拜,都稱『千歲大王』……」
「自此,石猴高登王位,將「石」字兒隱了,遂稱美猴王……」
謝靈心抄至此處,筆鋒忽地又停住。
心中總覺有所領會,卻又遍尋不著那一點靈慧。
索性回筆,又重新抄寫。
直抄到日頭隱去,月明星稀,夜半人靜。
紙是抄了近一掌厚,似有所得,又無所得。
謝靈心嘆了一口氣,感受到有些耗損的心神,便放下筆來。
原來抄經,也算是一種修行。
不止如此,眼前這九曲流水、十畝方塘、奇石名花……
處處都是修行。
難怪,白居易耗費這麼大的精力,建了這座履道園。
這本身就是他的修行。
文人儒者,起居坐臥,讀書養氣。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樣樣都可為修行。
我又何必拘泥於每日打坐冥想?
「哈哈哈!」
幾聲暢笑。
謝靈心大袖一振,席地而臥。
索性就在這水廊之上,就著漫天星月、飛瀑流水,枕肘而眠。
剛合了眼,不過片刻,便有微眠聲。
素真輕輕走來,拿著一張薄毯,為他蓋上。
便在邊上候著,不知不覺,便靠著牆睡著了。
次日。
謝靈心睜眼便見到身上的薄毯,還有歪倒地上酣睡的素真。
不由笑了笑,扯下毯子,蓋在她身上。
起身走出水廊,依著懸岩欄杆,水瀑飛瀉,激起漫天水霧,落在臉上,只覺一陣陣清涼。
「唳——」
玄玄、鶴鶴於清晨薄霧之中起舞。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真是好一幅紅塵逍遙自在境,人間福地洞天景。
念頭運轉,若有所感。
【性:436.20/1000(↑13.22)】
一夜酣睡沉眠,居然還能有這樣的進境?
沒有功法周天運轉,沒有靈丹妙藥加持,沒有苦心冥想……
「阿彌陀佛……」
「殿下真性自在,可喜可賀。」
一聲佛號。
謝靈心轉頭,多日不見的禪僧如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不遠。
不由喜道:「大師何時來的?」
如滿笑意吟吟:「受樂天居士所邀,到此履道園中,無著禪堂小憩幾日。」
「方才到得天竺亭中,忽有所感,原來是殿下悟得真性,心下欣喜,故而不請自入,還請殿下恕罪。」
白居易邀請?
謝靈心想起他昨日說要給自己請些人才來,這是把如滿都請來了?
這老禪僧佛法道行高深得緊。
自從上次自己昏迷醒來之後,本來想要糾纏,白嫖幾堂修行課。
誰知這老禪僧像是早就知道一樣,早早就溜了。
「原來如此!」
謝靈心這下自然是高興得很。
「不過大師剛才所言,是何意?」
如滿笑眯眯道:「殿下數日前還問過老僧,佛國何在?」
「如今怎的忘得這般快?」
謝靈心一愣。
佛國何在?掌心即佛國……
這是他自己的答案。
和自己現在有什麼關係?
如滿笑著點了一句:「心為法王,即心成佛。」
心為法王,即心成佛……
佛坐道場,我得王權!
謝靈心猛地拍了拍自己額頭。
真是迷怔了。
掌上佛國雖只是他悟得的禪武合一、靈肉合一的神通。
但其中道理,又何嘗不是修行大道?
謝靈心也顧不上如滿,快步回到水廊上,抓起筆,運筆疾飛,又抄起經來。
抄的還是昨日的內容。
「哪一個有本事的,鑽進去尋個源頭出來,不傷身體者,我等即拜他為王……」
抄到這句,心中豁然有物洞開,綻放出靈光來。
佛經中世尊常說:我今為汝保任此事,決定成就。
我為你保證成佛這件事,一定能成就!
與如滿說的「心為法王,即心成佛」是一樣的。
正所謂:悟即剎那成佛,迷則萬劫淪流。若能一念契真修,滅盡恆沙罪垢!
領悟了就能在剎那間成佛,迷惑了就會在萬劫中沉淪流轉。
如果能在一念之間契合真正的修行,就能滅盡無數罪垢!
「哈哈哈哈!」
謝靈心將筆一扔,撫膝大笑。
周身金光綻放,隱隱有鐘聲震響。
金燦燦、圓融融。
似雷鳴、如江河。
【↑0.01、↑0.01、↑0.01、↑0.0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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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滿靜立懸岩,見此情景,點頭笑稱:「勸君窮取生身處,返本還元是藥王。」
「善哉,善哉……」
謝靈心翻身而起,見得性功大漲,竟近倍增!
也顧不上歡欣喜悅,朝如滿拜倒:「多謝大師指點!」
如滿笑意吟吟受了這一拜。
末了。
二人對坐水廊之上,談經論禪。
謝靈心剛剛所得,愈發鞏固。
常說有人能破除妄念,攸忽頓悟,立地成佛。
只當笑談。
可今日他體會到了。
這就是如滿說的:心為法王,即心成佛。
也是他早就悟得的:佛坐道場,我得王權。
這不是任何一種修行功法,就只是一種玄之又玄的觸動、是靈光一現、是立地成佛。
說來就來,說去就去。
就像他現在,再想來一次,恐怕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但隨著與如滿的交流,他倒是將這些感情鞏固,悟出了一個可以持之以恆的法子。
佛坐道場,我得王權!
王權在手,心即法王,那他便無時無刻不在修行。
行走坐臥、吃飯喝水,都是在修行。
簡單地說,只要他能保持著某種心境,就能隨時進入修行狀態。
「稱千歲!」
「稱美猴王!」
腦中經文流淌而過。
字字綻放光芒。
原來經中每一個字,都已經暗藏了修行的大道!
嗯……
那姑且就將這「道」喚作「王權道」!
聽著野心勃勃,卻最是清靜自在,逍遙隨心。
悟得「王權道」,謝靈心整個人都輕鬆了。
每日就是在水齋中抄經,與素真說笑,與玄玄、素素嬉戲,與如滿談禪,與白居易論詩……
看著不務正事,修為卻是噌噌地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