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書讀百遍,其義自現!
第229章 書讀百遍,其義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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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想起之前救了方氏兄妹,他們說過是運了一趟糧食往河北,回來之時遇上了那兩隻鼠妖,差點都喪生鼠腹。
分別之後,他二人肯定是又遇上了危險。
這樣看來,他們遇上鼠妖的事,恐怕就不是偶然了。
只是方照霜為什麼不來找自己?
他自覺與方照霜兄妹也算相識,當初救了他們兄妹一命。
自己是當朝景王的事,應該不難知道。
如今在神都,自己因為與神策軍的幾次交鋒,名聲大得緊。
一個身居高位,又與神策軍「勢不兩立」的當朝親王。
她若是真有什麼災禍冤屈,與神策軍相關,又怎麼會不想辦法來找自己?
而是躲了起來?
上次在孟津口,謝靈心無法分心他顧,沒怎麼注意。
但不聲不響,她就不見了蹤影。
擺明了是在躲自己。
這是為什麼?
這對兄妹身上一定有很大的牽扯。
要不然,不會接連遇險。
謝靈心:知道漕幫的方朝天什麼時候失蹤的?什麼原因?
崔鴻:好像是前年,原因沒有人知道,怎麼了?
應該是了。
汴州大水也是前年的事。
哪有這麼多巧合?
謝靈心:你讓崔承林去孟津縣外一個林郊中查查,那裡有一座廢棄的宅子。
他想了想,將自己上次遇到鼠妖的那處廢棄宅子說了出來。
現在想想,這鼠妖是有點殺早了。
那兩隻鼠妖,應該才是汴州大水諸多慘案,還有偷運賑災錢糧的幕後之人用來滅口的。
被自己誤打誤撞給殺了。
才有了後來神策軍屠殺漕工。
要不然,這一切都能推到妖怪害人上,死再多人也不怕。
崔鴻:我知道了,現在就去。
聽他又說了一些崔承林辦的事,和一些路上見聞。
結束聯絡,謝靈心又坐在水廊上,安靜地抄書。
領悟了王權道,他的修行,已不必局限於打坐冥想。
這《西遊》是個寶,每天抄一抄,總能挖到點寶貝。
「與眾師兄學言語禮貌、講經論道,習字焚香,每日如此……」
「閒時即掃地鋤園,養花修樹,尋柴燃火,挑水運漿……」
謝靈心筆勢微頓,掃過自己抄寫的文字,不禁一笑。
此時的自己,與這猴子拜入方寸山中修行之初,豈非不謀而合?
原來這修行之真,早在這文字中明示了出來。
只是看起來太過尋常,如人間煙火、塵中花草,人人雖可見,卻又人人視而不見。
【↑0.01、↑0.01、↑0.01……】
【性:1003.22/10000(↑3.21)】
念頭運轉,如細雨春風,於無聲間浸潤心靈。
潛移默化,性功又有提升。
不多,卻是涓流不絕。
自悟王權道後,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提升。
涓流雖小,百川匯海。
「殿下,請用茶。」
素真跪坐在側,煮好了茶。
習慣性地給他磨墨。
謝靈心隨手端起喝了一口,又提筆續抄。
「在洞中不覺倏六七年,一日,祖師登壇高坐,喚集諸仙,開講大道……」
「真箇是: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妙演三乘教,精微萬法全。
慢搖麈尾噴珠玉,響振雷霆動九天。
說一會道,講一會禪,三家配合本如然。
開明一字皈誠理,指引無生了性玄……」
「祖師道:『道字門中有三百六十旁門,旁門皆有正果。不知你學哪一門哩?』」
「術字門中,乃是些請仙扶鸞,問卜揲蓍,能知趨吉避凶之理。」
「流字門中,乃是儒家、釋家、道家、陰陽家、墨家、醫家,或看經,或念佛,並朝真降聖之類。」
「似這般可得長生麼?」
抄到這裡,謝靈心又停頓下來。
想了想,換了張紙,往回又重新抄了這一段。
來回十數遍,紙都換了十數張。
「祖師道:「若要長生,也似『壁里安柱』。」
「師父,我是個老實人,不曉得打市語。怎麼謂之『壁里安柱』?」
「祖師道:『人家蓋房,欲圖堅固,將牆壁之間,立一頂柱,有日大廈將頹,他必朽矣。』」
「悟空道:『據此說,也不長久。不學!不學!』」
謝靈心覺得自己要是菩提老祖,高低得賞猴子兩腳。
愛學不學!
你不學我想學!
「妙演三乘教,精微萬法全……」
謝靈心口中反覆咀嚼這句話,手中筆也在反覆書寫。
他總覺得,《西遊》一書的精微奧妙,或許就在這句詩中了。
只是來回念叨、抄寫了數十遍,他還是沒辦法從中參悟出什麼具體的東西。
素真在一旁托著下巴,眨了眨眼,有點疑惑。
「殿下,這句詩有那麼好嗎?」
「婢子看著,比白大篷作的詩差遠了。」
謝靈心擱下筆,喝了口茶,笑道:「世上寫詩能比與白卿相提並論的,估計沒有幾個在世的了。」
「論詩,這一句自然尋常,可這尋常之中,卻藏有通天大道啊。」
「啊?這麼厲害?」
素真捂著嘴:「那殿下您為何要反覆抄寫?」
謝靈心嘆道:「書讀百遍,其義自現。」
「可孤念了百遍千遍,也寫了百遍千遍,始終參悟不透啊。」
素真眨眨眼,不太懂,但殿下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她雖不懂,卻對殿下說的心嚮往之,兩手撐著下巴,遐想道:
「殿下,要是這書中的人都是活的就好了,殿下直接問就是了。」
「是啊,要是活的就好了……」
謝靈心笑了笑,他要是能見到菩提老祖多好啊?
抬頭看了看,正午太陽高照,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一陣困意襲來,索性將筆一扔。
「素真,你不用在這伺候了,孤要睡會兒。」
「殿下,您睡吧,婢子給您扇風。」
行叭。
當王爺真好!
直接在水廊上席地而臥,飛瀑流泉,水霧輕漫。
美婢在側,素手輕搖團扇。
美啊……
「呼……」
不過幾息間,謝靈心就發出了輕微的酣睡聲。
恍恍惚惚,冥冥杳杳。
謝靈心睜眼,忽然發現自己置身一處陌生又偏偏很感覺熟悉的所在。
如山中洞府,石筍遍地,石蓮似台,山泉噴涌,水簾重重。
有祥雲繚繞,瑞氣千條。
有檀香裊裊,仙樂隱隱。
一派清淨莊嚴、玄妙深邃氣象。
「且聽了……」
「今日吾講三乘教法……」
一個蒼老、莊嚴的聲音忽地傳入耳中。
聲音不大,輕緩如塵,卻震聾發聵,如聞晨鐘暮鼓。
謝靈心一驚,猛地抬頭。
竟不知周圍何時坐了許多人,個個身著素淨衣袍。
非僧非道非儒,似僧似道似儒。
面目如雲山霧罩,皆看不真切。
上首處,有一石台似蓮,一老者高坐其上。
同樣看不真切模樣。
懷抱麈尾輕搖噴珠玉,口吐大道漫涌金蓮……
這不是……菩提講道?!
自己剛剛反覆抄了上百遍這個場景,難怪如此陌生又熟悉!
「……仙佛門中,有上、中、下三乘之法,非明師訣破,千枝百葉,無可捉摸,不為野狐所迷也幾稀……」
且當是祖師的身影,口中所講,令謝靈心一震。
也顧不上是怎麼回事,傾耳細聽。
這不正是自己剛才所苦苦尋求的?
「惟妙演之,精微悉知,萬法皆通,如此,方不至陷中、下二乘之途……」
這一番講道聽下來,謝靈心只覺和自己抄寫的景象一般無二。
「慢搖麈尾噴珠玉,響振雷霆動九天……」
「說一會道,講一會禪,三家配合本如然……」
祖師講的是三教之玄,三乘之妙。
一會是道,一會是佛,一會是儒……
「蓋天地消息之道,道也;真空妙有之機,禪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配合三家而為一家,四象和合,五行攢簇,出於自然,並無強作,本如然也……」
謝靈心中說如猴子一般聽得「抓耳撓腮,眉花眼笑,忍不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是聽得眉飛色舞。
好好好!
直聽得似顛似狂,如痴如醉之時。
祖師講道聲戛然而止。
只聽:「你既識妙音,當有向道之心,今來我洞中,可有甚要學?」
謝靈心睜眼,發現四周的人影已經不見。
台上高坐的祖師似是正看向自己。
謝靈心指著自己:「啊?我?」
祖師逕自說道:「道字門中有三百六十旁門,旁門皆有正果,不知你學哪一門哩?」
咦?
這不是問猴子的話?
真的輪到自己了?
謝靈心被這個天大的驚喜給砸得暈頭轉向。
強自定靜心神:「但憑祖師教誨!」
他不是猴子,這句話是真心實意。
我不嫌棄,您哪怕是扔個垃圾我也撿!
「嗯……」
祖師手搖麈尾。
片刻說道:「吾有術、流、動、靜四門可予你,」
「術字門請仙扶鸞、問卜揲蓍,能趨吉避凶,你可願學?」
謝靈心頭點得飛快:「願學願學!」
教我教我!
本以為祖師就要教他仙術!
誰知祖師像是在完成固有流程一樣,又問:「流字門涵蓋儒家、釋家、道家、陰陽家、墨家、醫家諸子百家,或看經,或念佛,並朝真降聖,」
「能涉大道,卻拘門戶之見、教派分別,執著經典,如壁里安柱,你可願學?」
謝靈心急道:「願學願學啊!祖師教我!」
壁里安柱,那也是有柱可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