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感應
第865章 感應
而且還不是一點兩點————
照理說，即便有門戶錨定坐標，想要在精神混沌海中找到具體的東西，依然無異於大海撈針。
謝靈心通曉整部古經，才有把握在古經氣機牽引之下尋找到目標。
但也不代表就是件容易的事。
如今預想中很難的事，卻是輕而易舉就展現在眼前了。
八仙域確實不愧是神話級域境。
即便只是殘缺、崩壞的神話級域境，也依然是浩瀚無邊。
就像是星空中的一片星雲，璀璨炫麗，無邊無際。
在經文氣機感應牽引之下，這片璀璨炫麗的「星雲」之中，有著不只一顆「大星」，仿佛燈塔一樣，在明晃晃地給他發射信號。
識海中，雌雄雙劍在嗡鳴。
金母所贈的天真之策、黃錦之服、金剛靈璽、分景之劍四寶，在綻放著微光，似呼吸般一明一滅。
上元夫人所贈的九氣流精紫曜冠、九光六山火玉佩、九色龍文飛雲大綬，吞吐著九色光、九色雲。
很早之前得到的兩塊分別寫有「龍王」、「姮娥」的古經殘片，竟也在回應。
謝靈心一喜。
「環娘娘————」
他早就有所猜測，雌雄寶劍很可能與木公有關。
四寶是金母所贈。
二聖都是一品九天真皇之境，與「空寂」無異。
能在諸多域境、時空之中留下痕跡，他不奇怪。
但上元夫人比這二位品級低，只是二品三天真皇，相當於壞滅之境。
他對這樣的境界並不了解，但一直在擔憂，上元夫人很有可能是真的完全寂滅、消失，再也無存。
連木公、金母對於大劫都有一種隱約的絕望之感。
何況於尚低一品的上元夫人？
如今竟然在這裡感應到與其相似的氣機！
相似的傳說有無數，誕生的域境裡也可能同樣存在著「相同」的傳說人物。
以前他沒遇到過，不知道這些不同域境中「相同」的傳說人物，究竟有沒有關聯。
如今看來，是必然有關聯的。
謝靈心仔細回憶經文中內容，這八仙域中————似乎真有一位上元夫人！
若是自己猜想正確，環娘娘就還有可能再度歸來！
對於金母木公，他反倒不是那麼在意。
一來在感情上他與上元夫人更親近。
二來，這兩位如此境界，也輪不到他來擔憂，恐怕祂們自己早就有所安排。
隨意落子，都是萬古之謀。
正思慮間，識海中的凌霄寶殿，也忽然綻放萬道神光星輝。
寶殿穹頂之上，那唯一的一塊化為實質的破瓦片，輕輕顫動。
透出一股強烈的意志。
似乎是————進食的意志！
果然有！
就說這樣的域境中，怎麼可能少得了天庭、玉帝的存在！
只是這股氣機若隱若現，只是被他感應到一瞬，便消失不見。
無論他再如何尋找，也再找不到了。
謝靈心猛地睜眼。
眼中一絲疑惑一閃而逝。
怎麼會這樣？
那幾道熟悉的氣機呼應，都只在一瞬之間，便就此隱匿。
仿佛只是存在過，卻又消失了。
「草！」
「弟弟這是跟誰生氣呢？」
這時，一個媚得勾人的聲音鑽進耳中。
「是誰這麼不長眼，竟然敢惹弟弟不高興？跟姐姐說說，姐姐替你教訓教訓。」
謝靈心回頭。
唐仙。
長得普普通通的臉，卻有著一雙勾人魂魄的眼。
正笑得眉眼彎彎，看著他。
「姐姐怎麼來了？」
謝靈心一笑。
唐仙面上的媚笑依舊，心中卻是暗嘆。
這小子的心靈真是毫無破綻。
尋常大法師，在她面前也難以保持鎮定，多多少少也會露出一些情緒。
她身為大成境大法師，哪怕是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的氣息，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抵擋。
更何況她所修之法特殊，身上有著種種矛盾。
不是誰都能毫不在意的。
唐仙笑顏依舊：「這裡離噬嗑仙集就那麼近，知道弟弟來了，姐姐怎麼能視如不見？自然是要來迎接的。」
之前你可沒這麼客氣。
謝靈心暗暗吐槽。
他將目光放到唐仙身後。
「姐姐，那是————？」
唐仙朝身後招了招手，遠處，蔡璧快步而來，身後緊跟著葉笙、鄭方形、陳雲海三人。
「弟弟不要見怪，蔡公子家族與姐姐有些故舊。」
唐仙笑道：「他想要求見弟弟，只是沒有門路，求到姐姐這裡，姐姐也不能不理會。」
「弟弟不用為難，若是不想見，我將他打發走就是了。」
來都來了，才說這話？
謝靈心撇撇嘴。
倒也沒有趕人的意思。
他對這幾人倒是沒有什麼惡感。
「謝————」
蔡璧張了張口，有些扭捏。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稱呼隨意了，怕冒犯了對方。
畢竟眼前這位的威勢，他已經足夠了解了。
稱得太高了，又怕顯得諂媚，丟了自己世家的尊嚴。
相比於在丹青靈境時所見，蔡璧那種鼻孔朝上的意氣風發和高傲少了許多。
隱隱還添了些頹廢。
騫霄國一戰，這蔡氏受損不小，他怕是在自己家族裡的日子不太好過。
一艘戰爭堡壘的損失，哪怕是最低的伯級，即便是世家，也要肉疼。
何況還有數十萬世家子弟兵。
蔡璧只是一個世家後輩子弟，哪裡擔得起這樣大的干係？
謝靈心見他模樣，不用說，也能大概猜到他的來意。
若不是受了挫，他又哪裡會為一個稱呼而猶豫？
「我們年紀相差不大，不必太拘束，叫一聲兄弟就行。」
蔡璧明顯鬆了一口氣，張口真就要叫。
唐仙卻先一步淡淡道：「蔡公子，堂堂遠東鎮守、大宗師，論身份，足與世家宗君相當，還是要有些禮數的。」
一個行政星的鎮守，論地位，確實是應該與世家宗君相當。
只是遠東星向來是邊緣星，遠東鎮守自然也不被人看在眼裡。
可如今不一樣。
南離四將門的事情傳出來，沒有人能再忽視這位遠東鎮守。
蔡璧頓了頓，也醒悟過來。
唐仙是在點他。
帶著幾分扭捏，重新行了世家的禮：「晚輩赤災蔡氏子弟蔡璧，見過謝鎮守。」
謝靈心掃了一眼唐仙：「姐姐，你這是要把我架起來，一會兒要是有什麼事，怕是我也不好推辭了吧？」
唐仙咯咯一笑：「弟弟說笑了，我與弟弟才是一邊的，怎麼會幫外人呢？」
謝靈心翻了翻眼皮，朝蔡璧道：「蔡公子，你找我有什麼事，直說吧。」
蔡璧低頭：「既然謝鎮守問了，晚輩不敢欺瞞，鎮守應該知道，之前若非鎮守出兵，我與數十萬蔡氏子弟，怕是都難以離開騫霄國了，蔡璧還沒有謝過鎮守大恩。」
謝靈心擺手：「恰逢其會罷了，不必再說，說事。」
「是————」
蔡璧咬了咬唇：「我雖是蔡氏子弟，但這次損失太大，即便族裡有心，也無法無視族規，我只能為這次慘敗負責————」
果然。
謝靈心沒有意外。
「我想懇請謝鎮守，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族中重新奪回地位！」
「蔡公子————」
謝靈心笑道：「你應該知道，我不久前，才殺了幾位世家宗君吧？」
蔡璧臉色微微一白，身後的葉笙三人同樣惴惴不安。
誅殺世家宗君，這種事，聯邦之中無論誰聽了都會驚悚無比。
何況還是四位？
敢站在這裡，已經算是他們勇氣可嘉了。
「晚輩知道————」
謝靈心笑道：「知道你還敢往我這裡湊？你也是世家子弟啊，就不怕別人說你背叛家族？」
蔡璧緊咬牙齒，兩頰微微鼓動。
「謝鎮守！都說世家之間，同氣連枝，但實際上，若我蔡氏落沒，其他世家絕不會伸出援手，恐怕還會露出獠牙，伺機分而食之！」
「既然這樣，我又為何要守什麼世家立場？」
「人與人之間，不外乎利益、道義、情分，別人幫不了我，但謝鎮守可以！」
「謝鎮守若願幫我，對我而言，就是利益、道義、情分都有了，從此以後，晚輩必定感念，以鎮守馬首是瞻！」
這話一出，連唐仙都不由對他側目。
一位世家子弟，還是有著繼承權的嫡系，這話的份量可不輕。
謝靈心只是輕輕一笑：「蔡公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能給我什麼呢？」
蔡璧並沒有因為這話中輕視而羞惱，似乎是早有準備。
「若論修為，晚輩在鎮守面前，自然是如地上螻蟻與天上太陽一般，」
「但晚輩終究是蔡氏嫡系，也並不是沒有一點本錢。」
「晚輩知道，謝鎮守要開闢國土，開闢國土，就必然少不得玄晶。」
「論玄晶資源，整個聯邦也找不到能與赤災星相比的，晚輩手裡就有幾座玄晶礦山，前輩若願幫忙，晚輩願意將這幾座礦山，獻給前輩！」
即便是唐仙這樣的大成境，聽到這話也是一驚，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眼裡竟然有一絲意動。
這小子————找她的時候怎麼沒說這話？早這麼說，都不用來找謝小子，她堂堂大成境，就幫不了你？
可惡————這回讓謝小子占便宜了。
一想到自己就是中間人，心中更是滴血。
得想個法子，掏出點中介費才是————
一座玄晶礦山，不過分吧？
謝靈心也不是昔日什麼都不懂的小白了，幾座玄晶礦山意味著什麼他自然清楚。
金聖若等人三家世家、十幾家大族大勢力，上千艘大船運來的物資里，玄晶加起來恐怕也遠遠比不上一座礦山一年的出產。
他們這批物資，僅算玄晶，最多也就支撐他開闢出長安城與半座陰山。
若是有蔡壁這幾座礦山，至少開闢整座陰山，甚至將九幽地府雛形開闢出來，也不是問題了。
「蔡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靈心有點不敢相信，這小子不是失心瘋了吧？
蔡璧一臉倔強：「謝鎮守若是懷疑，我願意簽下心靈契書，請聯邦公正！」
那可不僅是聯邦法律約束而已，心靈契書，顧名思義，那是對心靈有約束的。
一旦違背，反噬心靈，對修行者來說，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靈心沒在這真假上糾纏，反倒是好奇這小子付出這麼大代價想要自己幫他什麼。
蔡璧道：「實不相瞞，在騫霄國戰敗前，晚輩是想與謝鎮守合作，投資開闢鎮守的國土。」
「現在呢？」
「現在晚輩只求鎮守幫我取得一物。」
「什麼東西能值幾座礦山？」
唐仙也盯著他，顯然也好奇什麼東西這麼值錢。
蔡璧深吸一口氣：「道痕！」
唐仙脫口而出：「八仙域的「角色卡」嗎？」
蔡璧點頭：「對。」
唐仙忍不住罵道：「這東西是值錢，但也不可能值這麼多，你這敗家玩意兒！」
她氣笑了：「什麼角色卡？你該不會還想成為那兩位「主角」吧？」
兩位主角，自然不是八仙，而是末劫中的兩枚正果。
蔡璧道：「我當然不敢覬覦這種東西。」
「謝前輩，若在以往，一個道果，自然是不值幾座玄晶礦，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它就值！」
謝靈心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道果，而是那個重新成為家族核心的機會。
「你有目標了？」
蔡璧一喜，他知道謝靈心問出這話，就是有希望了。
「是，那張角色卡已經出世，不過————」
蔡璧微微遲疑：「就在不久後，會在交易廳出售，我有信心能搶下來，不過————晚輩怕自己保不住。」
「你這敗家玩意兒！」
唐仙忍不住了：「這是老娘地盤！你要找保鏢，不會跟老娘說嗎！」
謝靈心笑道：「姐姐，你這是想嗆行呢？」
唐仙神色一滯，乾笑一聲：「弟弟說笑了，姐姐只是單純想幫忙罷了。」
「唐前輩，謝鎮守————」
蔡璧有些扭捏道：「除了想要護住這張角色卡外，我還想請謝鎮守帶我一起進入八仙域，助我融合道痕。」
唐仙這回不說話了。
這事還真不是那麼好弄的。
助他融合道痕容易，但其中因果不好擔。
在八仙域那種神話域境，因果承負，可不是開玩笑的。
謝靈心起身拍拍屁股：「走吧。」
「啊？」
「去交易廳看看，到底是會什麼角色」，能令你這麼看重。」
他還真好奇。
而且，他也想看看，現在有多少「角色」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