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天庭」道統
第870章 「天庭」道統
「你們有沒有覺得，主人又變了？」
美音天睜著大眼，眼中的茫然更濃。
剛剛明明是那麼尊貴威嚴，令人難生冒犯之心，也有些難以親近的感覺。
可這會兒似乎又變了回去。
變回了以前的主人，不，好像更————「平凡」。
華蔓跟隨謝靈心最久，那時謝靈心修為還很弱。
更明白謝靈心此時的狀態，竟然和更接近弱小之時。
她自然不會認為謝靈心是修行出了問題，導致修為倒退。
所以心中更加驚異。
返璞歸真？
「想問就當面問，偷偷摸摸說什麼呢？」
謝靈心的聲音傳來。
美音天吐了吐舌頭。
低著頭跟在華蔓、辨才天身後走了過去。
「主人，奴可沒有偷偷摸摸，當著您的面呢。」
謝靈心瞥了她一眼：「你那雙賊眼就別亂轉了，想問就問吧。」
「主人，奴的眼睛好看著呢！」
美音天一急之下急了一下。
華蔓瞪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驚疑看向謝靈心：「主人，您這是————返璞歸真？
」
「返璞歸真？」
謝靈心咀嚼著這幾個字：「倒也還沒到那等境界。」
「我啊————只是還想當人罷了。」
「當人？」
美音天不解：「當人有什麼好？修行，不就是為了擺脫人身，羽化成仙嗎？」
「成仙————固然是好的，但仙究竟是什麼樣的？誰知道呢。」
「仙————不就是仙嗎？」
美音天眼中迷茫疑惑更濃。
謝靈心不由笑道：「你見過真仙？」
「我當、當然沒見過————」
「沒見過又怎知仙是何等模樣？」
「仙不就是————哎呀，仙就是仙嘛，反正和人不一樣，主人，你這話也太奇怪了！」
美音天大眼轉了轉，忽地一閃：「主人，您說這麼多，怕不都是因為長安城落城，諸事繁雜，您懶得管吧？」
謝靈心眼皮微微一跳。
這妞————眼還真毒！
「胡說！我是那種人嗎？」
美音天目光狐疑地在他頭上三花五氣所化慶雲中的三尊「身」看了看。
謝靈心一拍頂門，收了三花五氣，玉皇如來二身。
只余文皇帝身。
「不過嘛，那些麻煩事，還是能避則避。」
美音天撇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所以，主人，您化現出這尊————就是為了把麻煩推給自己的化身？」
「那也挺好，不管怎麼樣，主人，您剛才看著好嚇人啊，奴都不敢靠近了，還是現在的主人好。」
謝靈心沒再理她。
這尊太宗文皇帝身，既非陰神，也非陽神。
不是念頭元靈，亦非元神化身。
而是他化之身。
自性慈悲，渡濟苦海。
拔眾生苦，救眾生難。
故我他化，垂跡顯相。
微妙本心。
與大權神王佛尊一般。
脫胎於六字真言、大自在天身的他化自在。
我思，我念，故我在。
他化之身。
他我本一。
嚴格來說，文皇帝身與權尊、如來金身都同出一源。
權尊源自《大權神王佛忿怒尊圖》。
而如來金身與文皇帝身都源自《如來降跡神皇馭天下圖》。
這兩幅圖又是同源同流。
化出皇帝身，倒並非是真的怕麻煩。
而是這幾日中參悟天帝道果道痕所得。
雖沒有參真正悟出融合道痕的關鍵，卻也看清了自身。
他如今化出四身。
悟空為念頭元靈所化，是六根六識，塵欲俗情。
是他自己的本性。
本來如此，非後天造作，化作靈猴，頑空悟空。
文皇帝是他化之身，本就具有，潛藏於身中，如同前塵往世，只待抹雲前塵，重渙光彩。
是自性。
自身本具，不向外求，他化人皇。
如來是智慧，是覺性。
能覺知、能照見，能斷離迷惘、開悟真理。
化作如來法相，觀照自性，見性成佛。
而玉皇————
是我，是執。
是一切苦、災、劫之源。
戡破一切苦、一切災、一切劫，千災百苦，萬劫不磨。
堪破永恆不變的「我」，萬劫不滅。
那便是真正的————玉皇！
我執————
佛經也有言：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這是以「無我」，觀照四大五蘊「空空」，以空斷除我執。
但，「我」永恆不變，若變了，便不是「我」，談不上永恆。
若不變，又難成真身。
這是個悖論。
在謝靈心看來，佛經沒有給出答案，只是避開了。
「劫」，恰恰就是能磨滅、改易一切的起始、也是終結。
道經中說，玉皇身受三千二百劫，一劫合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始證成金仙，再經過一億劫，方成玉帝。
以《玉皇經》論，這應該就是萬劫輪轉的本質所在。
劫鍊金身。
很簡單的答案。
但答案簡單，卻不代表容易做到。
否則，「劫」也不會成為古往今來，所有修行者最為恐懼的「終末」。
念動間。
文皇帝身自頭頂落下，欠身一禮：「本尊。」
凌雲渡上，無底船兒，照現前世，現出的是文皇帝身。
不是因為自己的前世是文皇帝。
物質世界，也並不存在前世。
如今他化此身，是無底船兒照現出來的一點「自性」。
虛假的前世，也變成了真實。
文皇帝真就成了他的前世身。
這是海底通天浮屠、神皇馭天下圖、大周數十載、無底船等等，種種因緣牽扯化現。
而能將這一切聯繫起來的，就是那座六道輪迴盤。
很難說，那位輪迴盤之主，武則天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當初在大周，她要將帝位傳予自己，便已經不太正常。
自己走出這一步，也很難說不是她在其中引導。
但不論如何，這都是他必定要走出的一步。
【玉皇真身：北辰垂象品：100/100；昊天金闕品：220.99/1000（↑100）；十七光明品：200/1000（↑110.33）】
本性，自性，覺性，我執、災劫————
三性圓光，便能成就大法師。
本、自、覺三性，如今均已齊備。
現在只要他想，便能立地成「大」。
但謝靈心沒有。
因為他總感覺差那麼一點。
這一點不僅只是融合天帝道痕的關鍵，更是那一點「圓滿」的靈機。
難不成，真要「歷劫」而生？
可這劫又怎生去歷？
【劫氣：4501（↑900）】
劫氣他從來不少，之前使用南天門頻率太高，已經幾乎見底。
現在轉眼又漲了上來。
難不成，還是劫氣不夠？
謝靈心暫時放下，抬頭道：「帝尊，長安城，便交給你了。」
雖然都是自己，但總得有個稱呼。
有權尊在前，取個名字倒也簡單，順著風格來就行。
「帝尊？倒也貼切。」
文皇帝略一斟酌，便點頭笑道：「前世種種雖是幻夢，但朕既源此而生，便真實不
虛，不過再來一世罷了，本尊只管放心去便是。」
三天女都聽得有些不解。
只有辨才天，隱隱有幾分所悟。
謝靈心起身：「華蔓，通知花牡丹和金聖若、馬隆，就說古經已經破譯，三日後，凌雲渡口。」
華蔓欠身：「是。」
美音天忙上前一步：「主人，你要進異域？怎能沒有奴等侍候左右？」
謝靈心想了想，搖搖頭：「你們不必跟隨了，這次————與以往不同。」
以前他都是怕死，要避著麻煩的。
現在，恐怕他要一頭往麻煩堆里撞了。
總之一句話，他是要「歷劫」去的，連自己都說不準福禍，但又不得不去。
美音天還想再說，辨才天將她攔回。
謝靈心朝帝尊點了點頭，足現金光，人已不見。
凌雲渡口邊上，早已經支起了不少攤子。
像是世俗市井一般，各種路邊攤甚至地攤擺得到處都是。
就因為八仙域門戶洞開，連上界的修行者都經常出現在這裡。
對於下界來說，這些上界的人，全都是平時幾乎不可能接觸的大人物。
每一個都有可能是機緣。
哪怕一時開心，隨手扔出的東西，都足以讓他們受用無窮。
「花宗君，你跟謝小子熟，你說，他真能破譯那古經殘頁？」
此時金聖若三人，就坐在一個茶攤子旁。
喝了一口茶湯，金聖若便皺起了眉頭，呸的一聲吐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也敢拿到這裡賣？
花牡丹道：「你要是不信，為什麼要將古經拿出來？」
金聖若咂咂嘴：「我不是不信，就是————總覺得不太真實啊，這小子，修行上這麼嚇人，怎麼連這經學造詣也能高人一等？我就沒見過這麼扯淡的人。」
「馬老狗，你沒什麼想說的？」
馬隆冷笑：「說什麼？我可跟你不一樣，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當著人面低聲下氣地懇求，背著人就懷疑這個質疑那個，呸！」
「嘿~！那能怪我嗎？謝小子厲害歸厲害，但他臉皮也確實有點厚，誰知道他是不是為了敲咱們竹槓才答應的？」
「誰臉皮厚啊？」
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讓金聖若身子一僵。
眼珠子緩緩轉動，仿佛在向花牡丹和馬隆求證。
兩人都沉重地點了點頭，只是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
「啊哈哈哈！天氣真好啊！」
在他的尷尬乾笑聲中，謝靈心在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金前輩，背後嚼人知根，可不是好品德啊。」
金聖若臉頓時垮了下來，有點認命，也有點震驚：「小謝啊，你這本事是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
「我好歹也是堂堂大法師，你小子居然都跑到我背後了，我竟然都沒發現！」
他眼中雖然震駭，卻也透著幾分探究。
被人抓包，尷尬固然有，但謝靈心這份本事，更讓他在意。
謝靈心笑了笑：「一點微末伎倆，不足一提。」
如意通，也就是神足通，自然不同凡響。
哪怕是他如今身懷許多道法神通，也仍算得上數一數二的。
除去還沒有解鎖的天罡變化，甚至能說是第一。
金聖若還想再問，花牡丹連忙先一步打斷：「小謝，你今天讓我們來，可是準備進入八仙域了？」
謝靈心道：「還是花前輩了解我，不錯，進去之前，總要給幾位前輩一個交代。」
金聖若急道：「你真破解那幾張殘頁了？」
謝靈心翻開手掌，現出他們之前留下的兩個玉盒，盒中除了殘頁，還有他親筆所定的經文。
「三位前輩，譯文都在裡面了。」
金聖若和馬隆連忙拿回，急不可耐地想要打開盒子，又都克制住了。
這東西太過珍貴，這裡人多眼雜的，他們也不放心。
「花前輩，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
見金、馬二人神色有異，謝靈心笑道：「兩位不用急，這不是兩位前輩殘頁中的內容，是我另有所得。」
兩人更加按捺不住了。
花牡丹又驚又喜：「小謝，這————」
謝靈心道：「前輩這些日子為我開闢國土，勞心勞力，不過幾頁紙罷了，還是我占便宜。」
花牡丹自然知道這幾頁紙的份量沒這麼輕，不過也沒多說，只重重點頭。
說得再多，不如做得多。
金聖若、馬隆直勾勾地看著花牡丹手裡的盒子，欲言又止。
他們是真想看，但又不好開口。
金聖若眼珠子轉了轉：「小謝啊，八仙域非比尋常，你可有什麼打算？」
謝靈心搖搖頭：「打算？沒有，走一步看一步。」
「那怎麼行？」
金聖若急道：「你不知道，這地方可危險得緊，以往也就算了，如今八域合一，天地重演，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神話級域境！」
「就算是我們世家，也不敢輕視！」
「不如這樣吧，你加入我們「天庭」！」
謝靈心一怔：「天、天庭？」
金聖若得意道：「這你不知道了吧？就在幾天前，才有人找到了一頁上古殘經，從中破譯出的信息，」
「八仙域中，除了三清」道統外，還有一個隱藏道統，幾乎不在三清」道統之下他沉吟道：「多的不好說，你就當這「天庭」，是我們世家的一個聯盟！」
「三清道統，大概率是被四梵天以上那些靈聖與靈聖門人，還有九姓之流的頂尖世家所占據，旁人很難染指，」
「這隱藏的天庭」道統，就是我們的目標，只要找到、並掌控天庭」，也未必就
比三清道統差了。」
謝靈心不動聲色，乾笑了一聲。
「世家聯盟？你覺得我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