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邵時宴
梁舒然剛推開包廂的門,就跟坐在裡面的邵時宴對上。
她停在門口,大腦宕機兩秒。
梁舒然移開視線,從容落座。
她面上沒什麼情緒,搭在腿上的手卻緊了緊。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跟委託人方太太是什麼關係?
方太太笑著起身,「梁律師,這是我外甥邵時宴,其他人忙,只好叫他陪我來這一趟。」
頂著邵時宴打量的視線,梁舒然有些不太自然。
他還準備看多久?
煩躁從心底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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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的視線忽地離開,梁舒然感到身上一輕,同時有些後悔接方太太的離婚案了。
只是想著這個案子錢不少就接了,哪裡知道方太太跟邵時宴還有這層關係。
一想到這段時間可能少不了要跟邵時宴見面,梁舒然就覺得一陣頭疼。
她打起精神來,跟方太太聊了這起離婚財產分割的細節。吃過飯後,方太太握緊她的手,「梁律師,我的事情可全靠你了。」
梁舒然點頭。
方太太有意無意地說起邵時宴,忍不住嘆了聲氣,「我這外甥三十多了,這大好的日子可算是要定下來了。」
她的心跟著緊了緊,餘光注意到邵時宴把玩著手機,像是在發什麼消息。
「你是不知道他眼光高著呢,要是當年那姑娘沒有退婚的話,說不定現在孩子都能上小學了。」方太太感慨了一下,語氣里還有些可惜和遺憾。
方太太的手機亮起。
她拿起來看了眼,又很快放下。
梁舒然沒接話,在抬頭的時候跟邵時宴對上,但又很快移開。
因為她就是當年退婚的女人。
七年前,在兩人最濃情蜜意的時候,她提出了退婚,斷崖式分手,從此孤身一人遠走他鄉。
要不是方家這起離婚官司的委託費不低,加上近來母親身體不好,急需用錢,她是沒打算回國的。
送方太太上車後,梁舒然準備打車離開,方太太說:「晚上不好打車,我讓時宴送你吧。」
「不用……」
「梁律師就不用跟我計較了,你要幫我做事我哪裡能虧待你了,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方太太看向邵時宴,「時宴,一定要把梁律師安全送回去。」
「嗯。」
梁舒然轉身,看到邵時宴倚在一輛黑色的SUV上抽菸。
雪下得很大,他的肩頭上落下薄薄一層白色,襯得他的眉眼也更加冷硬。
他比七年前更加內斂沉穩了,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只是站在她的對面就有種逼仄的感覺。
高大的身形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頎長的影子。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手中的包握緊,面色鎮定地從他的身旁經過。
邵時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隨意慵懶,「上車吧。」
煙圈如薄霧般蔓延。
梁舒然淡道:「不必了。」
邵時宴說:「你現在是我姨媽的委託律師,出行自然是由我接送比較合適。」
他拉開車門,語氣不容抗拒,「上車,我送你回去。」
梁舒然拒絕,「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車。」
她不想跟邵時宴再扯上任何關係。
尤其是他已經要訂婚了。
成年人了,都有彼此的生活,拉拉扯扯不合適。
話音剛落下,身後響起了喇叭聲,一個腦袋探了出來,「你們走不走啊,別擋路啊!」
「這個地方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邵時宴注意到梁舒然穿得單薄,拉著她的胳膊強行把人塞進了車裡,「車擋在這裡不好,影響別人。」
車內暖氣開得足,落在身上的寒意被驅散。
貪圖那份溫暖不過片刻,梁舒然聲音里染上幾分慍怒,「我說過了不用!」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距離。
邵時宴從後視鏡里看梁舒然,她清瘦了許多,五官也比以前更加精緻。
生氣起來十分的賞心悅目。
邵時宴掃了眼後方的車輛,「要是再堵在這裡的話,就要造成交通擁堵了。」
梁舒然氣結,狠狠地扭頭去不再看他。
窗外流光划過,路邊的建築正在飛快地倒退著,車內氛圍有些凝重。
邵時宴開車,解釋說:「看在你曾經跟過我的份上好心送你一程,別多想。」
梁舒然隨意指了一下路邊的酒店,「你把我放在前面的酒店吧,不麻煩你了。」
邵時宴車剛停下,梁舒然就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步子急促。
好像他是什麼病毒一樣,生怕跟他牽扯上關係。
邵時宴望著她的背影,低頭在手機上敲了一行字。
沒過一會兒,梁舒然就沮喪地出來。
她沒想到那偌大的酒店居然就住滿了,甚至連單間都沒有了。
看到門口邵時宴的車還在,她不免有些尷尬,又要跟他多待一會兒了。
她故作語氣輕鬆,「介意幫我找幾個酒店嗎,我可以付車費。」
邵時宴嗯了聲,「這段時間旅遊的人多,都是南方趕來看雪的,晚上這個時間會很難訂到房間。」
「不信的話你可以上網看看。」
梁舒然打開手機,發現周邊的酒店人滿為患,不信邪地又找了幾家旅館,無一例外都是沒有房間。
離她最近的酒店就在五十公里外。
又看一眼堵成長龍的車道,照這樣下去,想要找到今晚入住顯然不太現實。
難道她要露宿街頭了嗎?
雨夾著雪粒從砸在車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車外更是北風呼嘯。
這樣的天氣是能凍死人的,尤其是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大衣。
邵時宴抬眼,餘光掃了眼梁舒然,不緊不慢地開口,「可以去我那裡住一晚,明天再解決住宿的問題。」
梁舒然猶豫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怎麼看都不合適。
邵時宴扯了扯嘴角,語氣是淡淡的嘲諷,「你放心,我對你沒想法,不過是看你可憐收留你一晚而已。」
「你要是被凍死了,我有責任。」
她是這起離婚官司的主要律師,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情的話,方太太多多少少會埋怨邵時宴。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現在打不到車。
梁舒然到底是沒拒絕。
車在邵時宴公寓樓停下。
她剛要開門,就見邵時宴突然湊了過來,薄荷混淆著菸草的味道極具侵略性,梁舒然的身體在瞬間緊繃起來。
「你幹什麼?」
邵時宴伸出手。
在狹小的空間裡,她的心跳聲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