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愧不敢當


  望著阮玉柔漸行漸遠的背影,程三娘張了張嘴巴,面容中浮現出些許動容的神色。

  

  「阮大小姐,她竟是如此不求回報……」

  傳聞中的阮玉柔名聲如何,程三娘心知肚明。

  可偏偏今日與阮玉柔接觸過後,程三娘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阮玉柔從不是傳言所說的那般蠢笨又自私自利。

  反之,阮玉柔的醫術精湛高明,為人和善爽利。

  聽見程三娘低聲呢喃的說話聲響起,季承川也已經漸漸地收攏了自己的思緒,他斂下眼眸,只是不急不緩地開口說。

  「師傅她是這世間最好的人,不論是誰,都不會像是師傅她這般無私無畏。」

  不管旁人是如何看待阮玉柔的,在季承川的心目中,阮玉柔便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至於程娘子先前輕信了旁人的事情,師傅也沒有想過要與你斤斤計較。」

  提及於此,季承川的神色微微變了變:「還請程娘子日後能夠將此事傳揚出去,莫要讓更多人誤會師傅的為人品性。」

  聞言,程三娘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季公子所言極是,我日後定會竭盡全力地宣揚此事。」

  「畢竟……阮大小姐當真是與尋常的小姐截然不同。」

  在此之前,程三娘曾經接觸過不少的人。

  那些所謂的富庶千金,多數都是權勢滔天,從而養成了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

  她們與人相處時,總會低看旁人。

  可阮玉柔從不會這麼做,她不僅儘可能地救治了程三娘,自始自終也都是不求回報。

  單單是想起這種事情,程三娘的心緒不斷起伏,更是在心底里暗中決定,將來她一定要好好地報答阮玉柔的恩情。

  這樣的恩情,也確實還不清。

  ……

  上一世的今日,阮香玉憑藉著府中解毒的藥方救治了危在旦夕的程三娘,並且掌握了一大助力。

  可現如今,阮香玉因為一時的失察錯過了這樣的機遇。

  她心中難免是有些惱恨不已,但除此之外,阮香玉依舊不假思索地將所有罪責通通推卸到阮玉柔的身上。

  在阮香玉的眼中看來,若非是阮玉柔插手其中,程三娘也斷然不可能會被她救。

  說到底,真正壞她計劃的人還是阮玉柔。

  思及於此,阮香玉緊緊地攥著拳頭,面容中流露出些許陰狠毒辣的神色來:「阮玉柔,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只可惜,現在的阮玉柔並不知曉阮香玉的心中所想。

  她救助程三娘,從不是為了獲得程三娘的幫襯與報恩。

  僅僅是因為在情急之下,程三娘性命危在旦夕,阮玉柔身為醫者也沒辦法袖手旁觀。

  阮玉柔眼下一片青黑,她拖著疲倦不堪的身體回到庭院,著實沒忍住打了個哈氣。

  這兩天,阮玉柔成天到晚的忙碌不停。

  她著實是抽不出閒暇的時間去顧及旁的事情,好不容易得了空歇息,她自然恨不得睡個昏天黑地。

  春曉只不過打個盹的功夫,便見阮玉柔臥房中空無一人。

  她不知曉阮玉柔的去向,心中莫名有些慌亂著急。

  是以如此,春曉在庭院裡來回踱步,臉上浮現出些許焦慮不安的神色來。

  「小姐這是去哪裡了?」

  她低聲呢喃自語,眉頭始終緊鎖。

  阮玉柔回來時,正巧撞見眼前這情形,她略微困惑不解地抬起眼眸看過去,只隨口問道。

  「春曉,這麼晚了,你怎麼沒有休息?」

  好不容易看見阮玉柔回來,春曉顧不得其他的事情,她著急忙慌地抬起腳步走上前來。

  隨後,春曉抿著唇說道:「小姐,您剛剛去哪裡了?」

  舟車勞頓整整一日,再加上王彪的事情確實是壓在春曉心中的一個重擔,春曉好不容易擺脫那樣的困頓與桎梏,阮玉柔只是盼著她能夠好好歇息。

  所以適才被人驚動的時候,阮玉柔也沒有去叫春曉。

  她緩緩地舒了口氣,只是不疾不徐地開口回答:「也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

  阮玉柔一邊說話,一邊伸出手拍了拍春曉的肩膀。

  「就是剛剛突然來了一位中毒的患者,現如今,她中的毒已經解了,我吩咐承川照顧她,我便回來歇息。」

  與此同時,阮玉柔沒忍住再次打了個哈氣。

  她睏倦至極,只覺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看見這一幕,春曉順勢而為地伸手攙著阮玉柔,「小姐,那奴婢送您回房歇息。」

  「至於其他的事情,不妨日後再說。」

  現如今,阮玉柔的確感覺到身心俱疲。

  可正因為阮玉柔尤其了解春曉的脾氣和秉性,瞥見她欲言又止的舉動時,阮玉柔還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春曉,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與我說?」

  春曉哪裡都好,就是因為少時經歷過太多苛責磨難,她總是喜歡把心事藏在心底。

  所以面對春曉這種細膩又敏感的心思,阮玉柔總是會竭儘可能耐心一些。

  她按了按突突的太陽穴,那張嫩白的面容中浮現出些許舒緩溫柔的神色:「春曉,若是你什麼事情和顧慮,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

  聽聞此話,春曉不禁垂下眼眸,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袖,面容中浮現出些許愧疚自責的神色。

  先前因為權生久病成患,春曉雖是情非得已,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去懇求阮玉柔相救。

  阮玉柔後來自然也是不假思索地應承了此事,替她救治回權生的性命。

  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切麻煩,打道回府的途中又碰上了她那個沒良心的爹,雖說阮玉柔從未有過半分不滿,但春曉自己的心裏面或多或少都有些愧不敢當。

  諸如此類的么蛾子鬧得太多,春曉甚至不知道自己應當如何去面對阮玉柔更為合適。

  「小姐,這一切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對不起您。」

  看著春曉這副糾結惆悵的模樣,阮玉柔幾乎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這時,阮玉柔微微一笑,只輕聲說道:「春曉,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你就與我仔細說說,你究竟如何對不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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