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明事理
瞧著阮玉柔自始至終故作從容的模樣，季承川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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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了避免阮玉柔因為此事的緣故胡思亂想，季承川便只能順應著阮玉柔的話，輕輕點頭：「既然如此，那徒兒便不多說什麼了。」
「若師傅有什麼吩咐的，儘管告訴徒兒就是。」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許在阮玉柔的眼中看來，她先前有意與季承川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也一定能夠讓季承川知難而退。
如此一來，阮玉柔便也漸漸地放鬆了警惕心。
她認為她將話說得清楚明白，季承川便會時刻牢記於心，與她維持著表面上和氣的師徒關係。
卻不料，季承川從未這麼想過。
他確實是極其珍視阮玉柔，也珍重自己與阮玉柔之間來之不易的這份關係。
所以季承川不敢貿然開口，他便只能將自己的心思埋藏在心底里，不敢輕易言說。
況且在旁人眼中看來，季承川如今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他如今仍然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而已。
殊不知，季承川從不是孩子心性。
他是真心實意地對阮玉柔，他也是真切地喜歡阮玉柔。
「程娘子這邊還得有人留意照看著，承川，這些事情就交託給你來辦，你能行嗎？」
阮玉柔在離開之際，特意看向季承川。
聽到這番話，季承川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師傅儘管放心吧，徒兒一定能夠說到做到，定會將程娘子照顧妥當的。」
聞言，阮玉柔稍微寬心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這一切便交給你了。」
阮玉柔之所以說出這種事，一是想要拜託季承川幫忙照顧正處於病中的程三娘，其次便是因為阮玉柔今日還有別樣的安排與意圖。
畢竟上一世的今日，發生了一件轟動一時的大事。
這也是阮香玉突然身份變得尊貴的緣故。
就連阮知明也是因為阮香玉救下了那人，才會選擇將阮香玉入了阮家的族譜。
若是阮玉柔能夠先一步救下那位貴人，她不僅能夠剝奪阮香玉入阮家族譜的可能，便也可以從根本上避免阮香玉再去與她爭搶阮家的掌家權。
「是。」季承川乖乖地點了點頭應答，目送阮玉柔的背影漸漸遠去：「師傅，您慢走。」
歸根結底的來說，程三娘是個商人。
程三娘見識過不少人與事，她從一開始的時候，便已經認出了季承川對阮玉柔的心思不一般。
「季公子，你莫不是喜歡你師傅？」
現如今，程三娘僅僅是憑藉著這麼一句話便公然揭露了眼前的這種事情與處境。
季承川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否認這份心意，可這種話從旁人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心情有些變化。
「程娘子沒有證據，還是莫要胡說八道。」
「免得這種事情傳出去影響了我師父的名譽。」
季承川一邊輕輕拿著勺子攪拌著碗裡的湯藥，一邊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想必程娘子也是明事理的人，定然會知道什麼是能說的話，什麼是不能說的話。」
一開始在阮玉柔的跟前時，季承川還表露出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似是毫無危險。
可是阮玉柔一離開，季承川就好似徹底變了個人一般。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季承川，程三娘的神色微微變了。
她也已經漸漸地意識到，跟前的季承川並非如同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簡單通透。
緩和了片刻之後，程三娘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季公子，放心，我也知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阮大小姐，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便不可能對外胡說八道什麼不該說的話，玷污了他的名聲。」
這些確實是程三娘的真心話。
只是回想起季承川與阮玉柔之間的狀況，程三娘難免覺得這種情形令人費解。
畢竟在程三娘的眼中看來，季承川的年歲小，而且他也已經成為了阮玉柔名正言順的徒弟。
這師徒之間，也不該越界。
「如此便好。」
季承川撂下這番話，將手中端著的湯藥放在桌前。
「既然程娘子的身體狀況現在已經有所好轉，那我便先行離開了，你好好歇息吧。」
說罷，季承川毫不猶豫地抬起腳步離開。
看著季承川這副舉動，程三娘的神色晦暗不明，可回想起阮玉柔是如何溫柔體恤的模樣時，程三娘大抵也是能夠理解為何季承川會青睞於她。
這世間的人千千萬，多數人都是別有用心之人。
可唯獨阮玉柔與那些圖謀不軌的人不同，她這人做事只順從自己的心意，從不為利益。
程三娘緩緩地舒了口氣，將桌上的湯藥一飲而盡。
湯藥苦澀難耐，但程三娘也因此生出了些許思緒。
一開始的時候，程三娘確實也對阮玉柔有所防備，但考慮到眼前的這種處境與狀況，程三娘無非是認為阮玉柔是值得信賴的好人。
程三娘這般思索的同時，也在暗中考量自己接下來是否要與阮玉柔託付真心。
……
普陀山下，阮玉柔坐在馬車裡等候多時，她遲遲都沒有見到那位遭遇刺殺的貴人，神色難免變得沉重起來。
上一世的今日，那位貴人便是因為遭遇刺殺，偶然遇到了阮香玉的緣故，由阮香玉伸出援助之手搭救，從而藉機博取貴人的好感，在京城中扎穩腳跟。
那時候的阮玉柔毫無防備之心，反而是真心實意地為阮香玉感覺到高興。
她也認為阮香玉能夠入阮家族譜，是再好不過的事。
畢竟阮玉柔始終都將阮香玉視作自己的妹妹來照拂，可阮玉柔從來都不知曉，阮香玉真正盯上的是阮玉柔的位置。
她一直以來都想要取而代之。
畢竟阮香玉也不願意回到那種窮山僻壤的地方，她只一心一意想要得到權勢與富貴。
思緒拉回，阮玉柔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危險的笑。
「阮香玉，重來一世，我便不可能讓你有任何機緣，你也休想再藉助任何外界的力量，入阮家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