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固步自封
見阮玉柔不假思索地起身離開,蕭宴辭自然沒有什麼閒情雅致與阮知明多費口舌。
他神色淡漠疏離,眼底儘是遮掩不住的漠然。
隨後,蕭宴辭微微拱手作揖,看似恭敬,「阮大人,恕晚輩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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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蕭宴辭與阮玉柔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阮知明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蕭宴辭的眼疾。
先前阮知明曾經替蕭宴辭看診醫治過,可那時候的阮知明也的確對蕭宴辭的病症束手無策。
那時候,阮知明診斷出蕭宴辭病入膏肓。
又因中毒時日太久的緣故,毒素早就深入肺腑,阮知明根本就沒把握替他解毒,順勢醫治眼疾。
所以後來,阮知明便只能保守治療,用各種大補的藥品吊住蕭宴辭的性命而已。
偏偏阮玉柔一出手,便解決了阮知明始終都治不好的疑難雜症,還讓蕭宴辭徹底痊癒了。
回想起這種種事宜,阮知明心裡略微有些不是滋味。
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在醫術上是富有天賦,可同樣,阮知明從來都沒有認為自己愚笨。
正是因為阮知明遇到了阮玉柔,他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女兒,遠遠比他能力更強。
是他始終都不願意承認這種事。
也是他始終自視甚高,認為阮玉柔僅僅是小輩,也沒有資格這麼囂張跋扈。
但事已至此,阮知明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比不過尚且年輕的阮玉柔。
甚至可以說,阮玉柔遠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有天賦。
這時,東福注意到了阮知明心事重重,他遲疑片刻,還是試探性地開口問道:「老爺,您這是……」
這麼些年來,阮知明在朝堂中始終矜矜業業,他從來都不敢露出半分破綻,生怕擔責任。
是以如此,阮知明越來越注重所謂的名節與好名聲。
久而久之的,也促使阮知明變成只顧眼前利益的人。
聽見東福關懷的問話,阮知明的思緒依舊有些飄渺,他定睛看著正前方,不知過去了多久的時間,他方才低低地開口說了一句。
「或許這麼些年,一直都是我錯了。」
聞言,東福不禁有些慌神。
他撲通一聲在阮知明跟前跪下來,又趕忙開口說,「老爺,您貴為一家之主,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可能是您的錯啊。」
東福說話時,言辭懇切。
這的確是東福的真心話,畢竟在東福眼中看來,整個阮家都是阮知明一手撐起來的。
阮知明定定地看了一眼身前的東福,沒忍住衝著眼前的人輕輕地擺了擺手。
「東福,你起來說話。」
末了,阮知明自嘲地笑了笑:「我原以為玉柔那丫頭是個不成氣候的,不守規矩,不明事理,可到頭來,真正不明事理的人是我啊。」
若非蕭宴辭今日故意擠兌般說出這種話,阮知明恐怕也不敢想像,他會繼續糊塗地錯下去。
東福看著阮知明這副模樣,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老爺,您……」
這一次,阮知明沒再固步自封:「這些年來,我確實做錯了不少事情,只是礙於情面的緣故從來不肯承認。」
「我這做爹的,確實對不起玉柔。」
正如蕭宴辭所說的那般,若知錯就改便能彌補一切,可若一味的錯下去,只怕會繼續對不起阮玉柔。
待數年後,他恐怕都沒有臉面面對九泉之下的妻子。
「總而言之,我不能一味的錯下去了。」
阮知明說出這番話時,像是已經徹底下定決心。
東福心中情緒不斷起伏,沉默了好半晌,最終他還是順應著阮知明的話連連點頭:「老爺想明白了便好。」
只是在阮知明沒有察覺的時候,東福的眼底忽然閃過一抹陰狠的神色。
那一抹狠戾,一閃而過。
阮知明抬起手輕輕地按了兩下突突的太陽穴,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他看見東福依舊守在自己跟前,索性衝著跟前的人揮了揮手示意。
「我乏了,你先下去吧。」
聽聞此話,東福欲言又止地看著他:「老爺……」
阮知明只覺得心煩意亂,也沒了耐心。
他眉頭一皺,當即不悅地開口質問,「難不成我的話你現在也不想聽了?」
東福見狀,不敢遲疑,他畢恭畢敬地俯身行禮,便倉促地退下,唯恐惹得阮知明心裏面不痛快。
可東福走後,阮知明的神色也變了。
他在朝堂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能夠憑藉一己之力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絕非是什麼繡花枕頭。
回想起東福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阮知明自然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情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只是因為東福跟在他身邊太久,阮知明想要從源頭上徹查此事,也絕非一朝一夕便能夠輕易解決的。
思及於此,阮知明眉頭緊鎖,衝著暗處喚了一聲。
「錦大人,下官有事相求。」
片刻後,一位穿著絳紫色勁裝的男子快步而來,他身材魁梧挺拔,面容中儘是不苟言笑的冷意。
「不知道阮大人找本官,有何事相求?」
這位錦大人,喚作錦長崎,亦是在皇帝身邊做事的金吾衛統領。
此前阮知明曾經屢次三番的救過皇帝,皇上對他自然也是尤為器重的。
以致於這麼些年,皇上始終暗地裡派金吾衛的人庇佑阮知明的安危,避免有任何人對阮知明加害。
「錦大人,下官……現如今,下官確實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您派人幫忙徹查清楚。」
聞言,錦長崎略微複雜地看了眼阮知明。
可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錦長崎便恢復最初的淡漠,他面色不改,不疾不徐地開口:「阮大人有什麼事情儘管直說便是,本官若能夠相助,必定義不容辭。」
話雖是如此,可顧及於隔牆有耳,阮知明有意抬起腳步向錦長崎走近:「錦大人,隔牆有耳。」
「這阮家從來都不是什麼密不透風的地方……」
錦長崎緘默不語,顧及於阮知明的處境,他索性是主動地邁開大步靠近:「阮大人請說。」
阮知明四處張望,最終附耳低聲說。
「下官想請錦大人幫忙查清楚阮香玉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