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姓不同命
馮驥聞言,連椅子都坐不住了,霎時激動地站了起來。
「果真!」
馮驥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精明,謝長安看著這逐漸變得複雜的局勢,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一等,便錯過了最佳時機。
「快請進來!」
眾人的目光全都朝著院子外面看去,只見一個一身黑衣,臉上還帶著黑色面具的男人出現在院子中央。
沈青禾仔細地觀察著這個男人,他全身茫茫一片黑根本沒有任何的雜色,她只能看清楚那人白皙的下巴和讓人記憶深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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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果然如同楚凌風說的一樣,一身黑衣,看來剿匪的確實是這夥人沒錯了。
她就說,楚凌風長得那麼好看,人又那麼孱弱,他能說謊嗎?
沈青禾在打量無影的時候,無影同樣也在悄無聲息地打量著沈青禾。
原來,這就是將軍夢中的娘子嗎?
長相倒是也還說得過去,就是身量太小,看著跟個小孩子似的。
不過沒關係,他們玄甲軍也有自己的錢袋子,要是全靠朝廷的軍餉,他們怕不是早就被餓死了。
這個小嫂子家裡不過三張嘴,他們還養得起!
無影打量了沈青禾一眼,隨即就將目光轉向了馮驥。
馮驥已經朝著無影走了過來,他的手裡還拿著獨屬於無影的血翎衛令牌。
「不知是哪位大人親臨?在下雲中府知府馮驥,不知大人親臨未能遠迎,還望大人贖罪。」
馮驥的姿態放得極低,這一幕讓謝長安都覺得有些詭異。
無影隨口說道:「我的身份大人無需知曉,大人只要知道,雲外山北峰的山匪是我們血翎衛殺的,此事與閒雜人等無關,這就夠了。」
馮驥雖然姿態放得低,但是後背卻挺得筆直。
聽見無影這麼說,他的目光便朝著一旁的謝六和沈青禾兩人瞄了過去,隨即就打消了帶走他們的念頭。
既然血翎衛認下了這件事,他也沒必要揪著這幾個村民不放,若是因此得罪了北境那位大將軍,以後他再有事求助,只怕也難得援手了。
「大人說的是,下官這就帶人離開。」
無影卻繼續說道:「馮大人,雲外山剿匪本來就是你分內之事,如今既然山匪已除,我等血翎衛出手之事,也大可不必張揚出去。」
「我早就聽聞大人是位為國為民的好官,這剿匪的功勞,也是大人應得的。」
「至於我等血翎衛,則是一直隨將軍鎮守燕門關,從來不曾離開半步,此事,大人應當知曉!」
無影說完,馮驥的老臉立即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
這功勞血翎衛不摻和,那就是馮驥自己的。
他雖然即將告老,但是他還有兒子,此次剿匪的功勞,完全可以送他的兒子更上一層樓。
「下官,替這雲中府的百姓多謝大人施以援手!」
馮驥說完,畢恭畢敬地將那塊令牌雙手奉上。
無影拿起獨屬於自己的令牌,本不想再與馮驥說什麼,然而他想到楚凌風那個彆扭的性子,想了想,還是提點了馮驥幾句。
「馮大人,據我所知,沈家莊可是威遠侯府的莊子,雖然此地距離汴京甚遠,但是難保威遠侯知道這件事後不會記恨大人。」
「況且,我家將軍才收到汴京來的家書,我家老夫人剛剛為將軍定了一門親事,選的正是威遠侯府的娘子。」
「馮大人,這其中的關係,你也仔細掂量掂量。」
「我言盡於此,告辭!」
無影說完,再次側頭看了沈青禾一眼,然後便離開了院子。
這一眼,讓沈青禾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腦海里隨之浮現了無影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威遠侯府跟那位大將軍聯姻了?
那估摸著就是沈家的大娘子沈玉棠了,除了她之外,沈家二娘子沈雨萱同她一樣是庶出。
沈家就算是再囂張,也不敢拿一個庶女匹配人家正經將軍。
在場的眾人,除了沈青禾之外,其餘的人各有心思。
尤其是馮驥,他一開始確實是擺著知府大人的譜來到沈家莊。
他當然知道沈家莊的來歷,但是不代表他一個從五品的知府,就要對著一群賤民卑躬屈膝。
沈家莊的莊頭謝長安對他的態度,那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過,血翎衛可不一樣,鎮北大將軍楚凌風手下的血翎衛,可都是在戰場上能夠以一當百的戰神。
這樣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不說主動巴結這位大將軍,總也不能主動去得罪了他。
所以,當無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馮驥就要掂量一下沈家莊的這些人了。
他們確實不值一提,但是無影這明擺著是打算護住沈家莊的這些賤民。
馮驥就算是再怎麼狂妄,有時候也得為了利益做出取捨。
直到無影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馮驥才再次恢復了他官老爺的威嚴。
「謝長安,你也瞧見了,既然是血翎衛大人發話了,就讓你們的人閉緊了嘴巴。」
「雲外山的山匪之死,與你們無關,你們可知曉?」
謝長安聽了馮驥的話,後背終於不再冒冷汗,他畢恭畢敬地答應了馮驥的要求。
「大人說的是,咱們莊戶人家膽子小,哪兒有那個膽量,敢去山匪的老巢?」
「還是大人英明神武,就算是山匪見了大人,也是不堪一擊,只能抱頭鼠竄!」
馮驥冷哼一聲,沒有接著謝長安的話繼續說下去,而是帶著一眾衙役離開了沈家莊。
遠遠地看著馮驥帶著衙役們離開,謝長安終於鬆了一口氣。
謝金生見人都走遠了,就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呸!狗官一個!到底是哪個眼瞎耳聾的東西瞎傳,還敢說他是個好官?」
謝長安見大兒子如此沉不住氣,眼睛朝著他一瞪,謝金生立即就閉上了嘴不敢再言語。
謝長安的目光再次落到沈青禾的身上,眼神里卻帶上了一絲同情和憐憫。
同樣是威遠侯府的娘子,有些人即將嫁給鎮北大將軍為妻,有些人卻只能在莊子上娶個弱不經風的夫君了此餘生。
說到底,都是命……
「三娘昨日跟我說,以後都不用莊子上供給,如今咱們北境大旱了半年,莊子上尚且吃了上頓沒下頓,年底只怕糧食的價格還要瘋漲……」
「三娘打算以後靠什麼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