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門大戶的秘辛
紅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起了馮時的內應呢？
大約就是從馮時看出了她的心思開始。
馮時原本不願噁心自己，從紅杏這裡打探消息，但是奈何宋氏仍舊是他父親的心頭好。
比起跟父親交惡，馮時更喜歡自己解決問題。
更何況，他妹妹馮芷嫣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管家裡的事情。
馮芷嫣就說：「家裡的事情，我與娘親以後自會處理，哥哥只需認真讀書準備科考。」
可是馮時等了那麼久，沒有等到宋氏下台，倒是讓他等來了紅杏的投靠。
既然有送上門的探子，他豈有不用之理？
從那以後，紅杏便成了他放在宋氏院子裡的一顆棋子。
宋氏每日吃了什麼，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他全都一清二楚。
今日馮芷嫣過來，遠遠瞧見紅杏進了大哥的禪房，她倒是沒有貿然過來敲門。
直到紅杏離開了以後，馮芷嫣才帶著丫鬟上來。
馮芷嫣瞧著大哥滿臉嫌棄地用帕子擦著自己剛剛碰過紅杏的那隻手，然後又將帕子隨意丟在地上。
她便低頭撿了起來。
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大哥既然說不想留了，那就不要留好了。」
「左右咱們在南山寺還要住一個月，一個月啊……」
馮芷嫣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惆悵。
「一個月，能發生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馮芷嫣的話裡帶著無盡的可能，馮時忽然就愣住了。
「妹妹，你這是……」
他有些痛苦地看著自己的妹妹，明明是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她何時存了這些心思？
馮芷嫣回過神，對著馮時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哥哥，這件事你無需動手，我自會解決。」
她的聲音就如同從遙遠的國度傳來，自帶一股空靈之感。
「哥哥明年就要去參加鄉試吧？」
「父親也早已在知府這個位置上坐了十數年了，也是時候往上升一升了。」
「明年咱們全家能不能回到汴京去，或許，就看爹能給我找個什麼樣的婆家了……」
馮芷嫣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空洞的像是個活死人，看得馮時滿眼心疼。
隨即，她又露出了一絲苦笑。
「哥哥，你若覺得我就該單純乾淨，那麼等我嫁人之後，還有活路嗎？」
「你該慶幸，你的妹妹不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傻子。」
馮芷嫣說完，從椅子上站起身，將那一方手帕疊好，就放在馮時的面前。
「哥哥，今日那豆腐滋味不錯。」
馮芷嫣說完這話，轉身就離開了馮時的禪房。
馮時不明白妹妹這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卻知道，妹妹這話大有深意。
另一邊，一下午的時間，沈青禾幾人輪番上陣，又磨了不少的黃豆。
今日的豆腐賣得一般，倒是那豆泡和豆片賣得委實不錯。
沈青禾就想多炸一些，反正現如今天氣冷了，過油炸鍋的豆腐泡也沒那麼容易壞，賣的時候再微微復炸一遍就是了。
幾人上午在南山寺忙活，下午又在家裡忙活了一下午。
直到邱金山再也磨不動了，六子都沒有力氣挑水了，幾人這才作罷。
邱金山這才想起來一件事，他對著沈青禾說道：「今日老宋叔過來了一趟，見你們都不在家，就跟我說了一聲。」
「他說明日過來給你挖井，問你想挖在哪兒？」
沈青禾一想，如今正是法會最熱鬧的時候，她怎麼也不能留在家裡等著挖井。
她便對著邱金山說道：「那明日勞煩邱叔幫我盯著些，我跟杏兒姐姐還要去南山寺賣豆腐。」
「至於位置，就讓宋大爺看著辦吧，就在這老屋附近，咱們做豆腐清洗也方便些。」
邱金山點了點頭，不過是幫著看門護院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邱杏兒見他爹這般清閒，便對著他說道：「爹，你也別光站著看人家挖井，閒著的時候就推磨，咱們這一個月都得忙著做豆腐呢。」
「你在家裡多磨一些，我們回來就少磨一些。」
邱金山驚愕地張大了嘴，半晌都沒有合攏。
他這個閨女算是白養了，這根本就是拿她親爹當驢使啊！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幾個人還沒吃晚飯，再加上沈青禾的錢匣子抱回來以後還沒有數過。
沈青禾就朝著邱杏兒使了一個眼色，邱杏兒立即會意。
她對著邱金山說道：「爹，你回家煮飯去吧，等會兒吃了飯還得餵豬呢。」
「我跟三娘商量一下明天賣豆腐的事兒，這邊兒不用你了！」
邱金山雖然心裡有所懷疑，但是仍舊站起身走了。
不過他時不時回頭看過來，因為這些日子，邱杏兒忙得腳打後腦勺，但是卻沒拿回家裡一文錢。
幾人望著邱金山走了以後，沈青禾才帶著邱杏兒一起回到她的新屋子。
炕桌擺在桌上，沈青禾與邱杏兒兩人抱著木頭匣子就上了炕。
將銅錢嘩啦啦地倒在炕上，隨後兩人便一文一文地數了起來。
「一文，兩文……一百文……兩百文……」
一千文用麻繩串作一串，當三串多的銅錢出現在沈青禾與邱杏兒的面前時，邱杏兒幾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雙眼。
「這……這是……」
沈青禾將零散的八百七十文拿出來，她對著邱杏兒說道：「咱們泡了二百斤豆子，黃豆一斤四文，本錢是八百文。」
「除卻這半串的是本錢，剩下的三串錢，就是咱們今天的收入。」
「咱們如今一共是四個人，葡萄還小，這半串里多出來的那七十文，就算是她的工錢。」
「至於剩下的三串錢，咱們兩個平分，一千五百文是你跟邱叔的，一千五百文是我跟六子的。」
「還有這二十兩的賞銀，是知府家的大姑娘給的，就都給杏兒姐姐吧。」
邱杏兒雖然不識字，但是腦子也靈活得很。
「成，三娘你記上吧，這錢我可不敢拿回家去。」
「但是那賞銀可不能都給我，咱們還是照舊，一人一半，你十兩我十兩！」
沈青禾想了想，也沒有拒絕，就用腰間的鑰匙打開了她的衣箱，然後又從衣箱裡拿出了兩個帶鎖的木匣子。
邱杏兒也解開腰間的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個木匣子，將那一串半的銅錢放進了屬於她的那個木匣子裡。
沈青禾則是打開另一個木匣子，將剩餘的銅錢全都放了進去。
邱杏兒不禁對著沈青禾開始傻笑起來。
「三娘，咱們要是日日都能賣得這麼好，一天就能攢一兩半銀子，再加上那十兩賞銀，年底我就能娶個女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