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太監變皇帝
李悔睜開眼的瞬間,就知道大事不妙。
這不是他的身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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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傳來一聲嬌軟嚶嚀。李悔側目看去,一個容貌艷麗的女子正慵懶地撐起身子,白皙的肩頭裸露在錦被之外,一雙鳳眼含著春意望過來。
原主記憶湧入腦海。
蘇貴妃。大乾王朝最受寵的妃子,獨居長秋偏宮。
而他——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凡間來的假太監。樣貌與當朝皇帝有七八分相似,被蘇貴妃暗中尋來,剃了須、淨了身偽作太監,藏在宮中私通。
原主剛剛精盡人亡。
李悔感受著這具身體殘留的虛脫感,心底一沉。前世他是刀口舔血的殺手,最後死在一次任務里,沒想到睜眼竟是這般荒唐境地。
「怎麼了?」蘇貴妃察覺他神色不對,伸手探向他額頭,「可是累了?」
「別動。」李悔低聲道。
他迅速整理腦中記憶:冒充太監,穢亂宮闈,按大乾律例——誅九族。而他自己,一個沒有身份、沒有根基的冒牌貨,一旦暴露,死都是最輕的。
還沒等他想出對策——
「陛下駕到——!」
尖利的通傳聲從殿外傳來,如同晴天霹靂。
蘇貴妃臉色刷地慘白,猛地坐直身子,錦被滑落也顧不上遮掩。她死死抓住李悔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完了……皇上怎麼突然來了!他從不深夜來我這偏宮的!」
李悔心跳驟然加速,但面上紋絲不動。
「他多久能到?」李悔問。
「從通傳到進殿,半盞茶都不到!」蘇貴妃已經開始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怎麼辦……我們都會死的!我蘇家上下三百口——」
「閉嘴。」李悔語氣冰冷,蘇貴妃被這一聲鎮住,竟真的噤了聲。
李悔腦中飛速運轉。
跑?殿外全是皇帝的隨侍,跑不掉。
藏?這寢殿一目了然,藏不住。
自盡?那更蠢。
他的目光落在蘇貴妃那張驚恐的臉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具身體和皇帝有七八分相似,而原主的記憶告訴他,皇帝常年沉迷酒色,身體早被掏空,不復當年勇武。
「貴妃,」李悔的聲音異常平靜,「皇上進來時,通常帶幾個隨侍?」
「一……一兩個,他喜歡獨自進門……」
「好。」
李悔迅速從屏風後取出太監服套上,又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帶。蘇貴妃愣愣看著他:「你做什麼?來不及逃了——」
「誰說我要逃?」
李悔走到床邊,俯身盯著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聽好,皇上進門後,你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說。哭也好怕也好,別出聲。若我叫你做什麼,立刻做,不許問為什麼。想活命,就照辦。」
蘇貴妃被他的眼神駭住,嘴唇哆嗦著點了點頭。
殿外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帶著帝王特有的從容與傲慢。
「愛妃?朕今日心頭煩悶,來你這裡坐坐。」
聲音從門外傳來,中氣十足中透著幾分酒意。
李悔閃身藏到門後,屏住呼吸。他感受著這具身體殘留的底子,雖然虛,但骨架寬大、身手靈活。
門被推開。
一個身著玄色龍紋常服的男人大步跨進來,身量與李悔相仿,面容也有七八分像,但面色泛黃、眼袋浮腫,明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蘇貴妃裹著被子縮在床頭,臉色煞白,不敢抬頭。
「怎麼?見朕來了也不迎駕?」皇帝笑著往床邊走,忽然腳步一頓——他看見了地上散落的女子衣帶,還有枕邊未來得及收拾的男子玉佩。
笑容僵在臉上。
「這是何物?!」
皇帝暴怒轉身的剎那,李悔動了。
左手一把捂住皇帝的嘴,右手早已握緊從桌上摸來的銅製茶壺蓋,尖銳的壺嘴對準皇帝太陽穴,全身力氣灌入右臂,狠狠刺下!
噗嗤。
一聲悶響,血如箭涌。
皇帝瞪大雙眼,身軀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嗚嗚悶響。李悔死死按住他,將壺嘴又深擰半圈,直到那雙暴突的眼睛徹底失焦,身體不再動彈。
前後不過三息。
蘇貴妃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淚糊了滿臉,卻硬是沒敢發出一聲尖叫。
李悔鬆開手,皇帝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他迅速探向頸脈——停了。
「從通傳到進門,半盞茶。現在過了一半,還剩一半。」李悔一邊低語一邊飛速動手。他扒下皇帝的龍袍外褂,將自己身上的太監服換到屍體上,再穿上龍袍。兩人身量相仿,龍袍穿在他身上竟出奇合身。
接著拖屍、藏屍。
殿內有一口紫檀大櫃,原本是貴妃放被褥的。李悔將屍體塞進去,又從床上扯下錦被蓋住血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蘇貴妃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殺了皇上……」她終於找回聲音,卻抖得不成調,「你瘋了……你瘋了!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我蘇家——」
「你蘇家早就該誅九族了。」李悔扣好龍袍,轉身看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私養男寵,穢亂宮闈。按律,你蘇氏滿門男丁斬首、女子充奴。皇上今日不死,死的就是你全家。」
蘇貴妃一窒。
「現在他死了,我頂著這張臉出去,誰知道換了人?」李悔逼近一步,俯視她,「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從現在起,我就是大乾皇帝。你是我最寵的貴妃。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若有第三人知道——」
他抬手,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動作溫柔,眼神卻像刀。
「你蘇家三百口,一個不留。」
蘇貴妃猛地一顫,隨即拼命點頭,點得髮髻散亂、珠釵墜地。
「我……我明白……我不說……絕不說……」
李悔滿意地收回手,轉身整理衣冠。他對著銅鏡看了一眼——龍袍加身,面色雖有些蒼白,但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嚴。只要不出聲,任誰都看不出他與真皇帝的區別。
「來人。」他壓低嗓音,模仿皇帝的語氣,朝殿外喚了一聲。
一個老太監推門探頭:「陛下?」
「朕今夜宿在貴妃處,不必伺候了。都退下。」
「是。」
門合上的瞬間,李悔後背已經濕透。
他快速與蘇貴妃統一口徑:皇帝深夜來訪、獨自進門、臨幸貴妃後歇下,任何人不得打擾。蘇貴妃到底是後宮老人,最初的崩潰過後,竟硬生生穩住了情緒,甚至主動去打了盆水擦洗地上的血跡。
李悔看著她強撐的背影,眼神微動。這個女人倒是挺識時務。
「陛下駕臨!」
又是一聲通傳,從宮門外遠遠傳來。
李悔和蘇貴妃同時僵住。
「皇后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