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十歲前，你被優化了
水泥地面冰涼，硌的陳拙半邊臉生疼。
他咬緊牙關，兩隻粗糙的大手撐著地面，忍著腰上快要斷開的劇痛，慢吞吞從地上爬了起來。
散落了一地的收養證明，全是他給糯糯辦的。陳拙一張一張撿起來，拿袖子小心的擦掉上面的灰塵血跡，整整齊齊塞回公文包最深處。
貼在胸口的老銅佩這會兒溫溫熱熱的，跟揣了個小熱水袋似的，總算讓他快要斷掉的腰緩過一口氣來。
腦子裡那本【歲月存摺】跟銀行存摺一個樣，攤開的第一頁上，清清楚楚記著他的底細：
【戶頭姓名：陳拙（3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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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底子：老腰傷、輕度脂肪肝、尿酸高、氣血不足】
【已存家底（幹了二十年攢下的真本事）：】
—15年基層醫療設備維修經驗（大到CT機、小到呼吸機，摸一下就知道哪兒壞了）
—15年急救技能培訓（心肺復甦、通氣急救，練過幾千次）
—20年熬苦日子練出的硬骨頭（扛揍、能忍、不認輸）
【當前帳戶狀態：暫無進帳，等待『真心誇獎』作為取款密碼】
【存摺規矩：憑真本事吃飯。別人真心誇你一句，解封一項本事；坑蒙拐騙，帳本清零！】
看著腦子裡的存摺，陳拙眼眶泛紅。
這東西不是鬧著玩的虛貨。
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他陳拙這二十年沒白活！吃過的苦、學到的手藝，全在裡頭存著！
還沒等他多喘一口氣，手裡的舊手機瘋狂振動起來。
屏幕上跳著三個字：顧清霜。
康寧科技集團合規法務部的總監，全公司出了名的冷麵人物。
平時在公司就沒見她笑過，整天一身板正的黑西裝。不管底下多大的官，犯了規矩她照樣查，副總裁趙啟銘見了她都得收斂兩分。
陳拙劃開接聽鍵，貼在耳朵邊上。
那頭傳來顧清霜幹練的聲音，半句廢話都沒有：
「陳拙，你人在哪？？」
「顧總，在樓下呢我。」陳拙聲音沙啞的厲害。
顧清霜的聲音乾脆利落：
「趙啟銘副總裁剛給集團董事會遞了緊急通報。指控你拿售後主管的權限，把市一院核心設備的底層數據跟維護記錄，全拷出去賣給了對手萬康集團。」
「許曼琳實名交了證言，調查筆錄上也簽了字，證明你最近有來源不明的進帳。」
陳拙腦子裡嗡的一聲響，怒氣止不住的往上撞：「這是栽贓陷害！許曼琳跟趙啟銘穿一條褲子！設備記錄我半個月都沒碰過了，是趙啟銘上周自己拿主管帳號調走的！！！」
「陳拙，我是法務，只看證據不聽辯解。」
那頭的顧清霜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
「按公司制度，涉嫌倒賣商業機密，公司直接開除、扣光所有工資，還要送你去坐牢。」
「但我翻了你過去五年的後台記錄，這事透著古怪。董事會本來要馬上報警抓人的，我頂著壓力給你壓下來了，留了72小時給你申訴。」
「72小時內，你要是拿不出白紙黑字的證據自證，誰也保不住你。現在，馬上回公司接受合規審查。」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
72小時......！
陳拙把手機捏的指節發白。
顧清霜脾氣雖然硬，但她按規矩辦事，沒聽趙啟銘一面之詞把他往死里整，算是給他留了一條活路！
趙啟銘跟許曼琳這倆人，不光要捲走他的家產，還要把髒水全潑在他身上，徹底把他采進牢里去......！
兜里的手機突然接連震動起來，一條接一條的催款簡訊蹦出屏幕：
【招商銀行：您的房貸本月應扣8600元扣款失敗，請在24小時內存入資金....】
【平安車貸：您的車貸2300元已逾期，將產生違約金....】
【市一醫院急診科：陳建國患者家屬，請在兩小時內交齊住院押金80000元，否則將停止供藥......】
【紅星幼兒園：糯糯小朋友的監護人材料最晚明早交齊，過期名額作廢....】
八千六的房貸、兩千三的車貸、八萬塊的救命押金，還有三十萬手術費跟入園手續，外加頭上扣著的一個商業間諜罪名！
全砸在這個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頭上......！
要是換個旁人，這會兒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但陳拙沒有。
他摸著胸口發燙的銅佩，腦子裡存摺上的金字格外扎眼。
「二十年了....修了整整十五年機器，給全省幾十家醫院跑腿，手藝是我自己一點點磨出來的！！」
陳拙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跡，眼底透著一股子很勁：
「想讓我家破人亡？？老子偏要活出個人樣給你們看！！！」
半個多小時後，陳拙換了件洗的泛白的舊外套，趕到了公司大廈樓下。
大廈門口人來人往，進出的白領穿著光鮮，香水味直往鼻子裡鑽。
陳拙捂著隱隱作痛的腰，咬著牙跨進了旋轉玻璃門。
剛進大門，原本吵吵嚷嚷的一樓大廳忽然安靜了下來。
大廳正中央，那塊兩層樓高的巨型LED大屏幕上，正用血紅的大字滾動播放著全集團通報：
【關於對售後主管陳拙嚴重違紀、涉嫌竊取公司核心商業機密予以開除停職的通報！！】
屏幕最顯眼的地方，直接貼著許曼琳簽了名的舉報信掃描件！
而在顯示屏下方，一身深V包臀紅裙、打扮得妖艷性感的許曼琳，正挽著意氣風發的趙啟銘，居高臨下地朝他看來！
趙啟銘嘴角噙著殘忍的冷笑，當著上百名員工的面，高高揚起了手裡的公文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