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無相樓的零件
「砰!!」
廢棄車間那扇生鏽鐵門,被陳拙一腳重重的踹開!
門軸崩飛的生鏽螺絲「噹啷啷」在積水水泥地上連彈好幾下,打破了荒郊野地里的大片荒涼。
手電筒雪亮的光柱猛的橫掃過去......
兩百平米的車間裡全是黑臭污水,整排軍綠色的高壓氧艙東倒西歪泡在爛泥裡頭。最中間那台主艙門讓液壓機硬生生撬開個巴掌大的豁口,承壓電纜被鉸的稀爛,牆上的配電箱更是燒成了一坨冒著焦糊味的黑炭!
「小心!!」
溫時宜踩著細高跟鞋慌忙衝進來,腳底下一滑,嘴裡短促驚呼了一聲,整個人失控朝前撲去!
陳拙眼疾手快,右臂順勢一攬,粗糙有力的大手穩穩扣住了女人的腰肢。
溫時宜身子撞進他懷裡,淺綠色的刷手服早被汗水浸的半透,貼著起伏的身形。薄荷草藥味混著女人慌亂的喘息撲面而來,燙得陳拙胸口發熱。
「謝......謝謝。」溫時宜臉頰泛起一抹薄紅,慌忙站直身子,可看著滿地狼藉,她的臉色煞白一片:「這......這是早年從德國進口的軍工級醫用氧艙!!現在配電跟艙體全毀了,陳叔叔血氧跌到了78%,根本撐不過今晚零點啊!!」
陳拙沒接話,只垂下眼皮,眉心深處的【溯痕眼·完整版】悄然運轉,眼底泛起刺目的青芒。
眼前散落的鐵渣、撬痕的角度,還有電纜的切口,瞬間化作一條半透明的時間軸瘋狂倒放。
三個小時前!
四個穿黑雨衣的壯漢用工業液壓剪絞斷主電源,拿鐵棍野蠻砸爛艙門,最後把整整一桶工業酸液重重的倒進了精密零件櫃!
「萬康這幫絕戶的畜生!!!」
陳拙咬緊後槽牙,揉了揉太陽穴,眼前的畫面微微晃動。連續動用溯痕眼,視神經像被燒紅的細鐵絲扎過一樣,泛著陣陣刺痛。
半小時前,環城輔道。
急救車在夜雨里一路狂飆,後視鏡里突然咬上來一輛貼著漆黑防爆膜的麵包車,車頭死扣著急救車的後保險槓,瘋狂別車!
「陳拙!他們想把咱們擠到水溝里!!」
溫時宜兩手抓緊方向盤,手腕止不住發顫。
「溫醫生,別慌,我來穩住。」
陳拙伸出大手,一把覆在溫時宜冰涼的手背上。
男人掌心滾燙粗糙,帶著常年乾重活的沉穩力道,把熱氣傳遞過去。
溫時宜肩膀微松,兩人的手疊在方向盤上,車廂里瀰漫著女人身上的清冽體香,狂暴的發動機轟鳴似乎也沒那麼嚇人了。
溫時宜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你手好燙,跟我爸當年在手術室外給我壯膽時一樣。」
陳拙想起她那份被盜用的祖母醫案,正要開口,溫時宜已猛的一咬銀牙:「抓穩了!!」
油門踩到底,急救車猛打方向,尖叫著甩尾扎進狹窄泥道,硬生生把黑車甩脫!
就在錯車的剎那,陳拙摸出手機,「咔嚓」連拍了三張!
放大照片,【溯痕眼】掃過去......
副駕坐著的正是萬康保鏢隊長李斌,左手戴著塊八十萬的江詩丹頓,后座還扔著萬康集團的工作證!後排還坐著個穿黑風衣的瘦削人影,帽檐壓得極低,腰間鼓鼓囊囊,透著一股殺氣。
陳拙順手把照片跟套牌車號【蘇A·88888】打包發給白硯秋:
「白隊,萬康買兇追車、蓄意謀殺,車裡疑似有帶兇器的亡命徒,證據先收著。」
回到昏暗的車間裡頭。
「沒電,老子就現場造一條線出來。」
陳拙拎著舊工具箱大步走到燒焦的配電箱前。
他指尖發力扯掉焦黑外皮,從箱底抽出一截加粗銅芯線,憑著十五年刻進骨子裡的手感,凌空搭向隔壁水泵的備用進線端!
「滋啦......!!」
藍白電火花炸裂!
「啪嗒」兩聲脆響,頭頂落滿灰塵的防爆燈管驟然亮起,照亮了整個車間!
「小伙子......你這野路子搭線,是在潛艇軍港幹過??」
陰影里傳來一陣蒼老嘶啞的聲音。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褪色工裝的老頭慢慢挪了出來,胸口別著舊銅牌:【安心康養院·設備科·退休工程師·老華】。
陳拙手底下不停,螺絲刀飛快拆卸著變形的側板:「沒進過軍港,修了十五年醫療設備,被斷電逼出來的土法子罷了。」
說話間,陳拙眼底青芒微閃,【心證之眼·初級】掃過老華。
老頭頭頂聚著濃黑的煞氣,全是背了大半輩子黑鍋的冤屈。
「華師傅,二十年前江城那批進口氧艙炸膛的事,根子不在你身上。」陳拙手頭忙著活,淡淡道,「是萬康的前身偷換了二級減壓閥,拿民用料頂替軍工料,你不過是替資本背了黑鍋。」
「哐當!!」
老華手裡的大扳手砸進水裡,渾身發抖,老淚縱橫:「你......你怎麼知道當年的內幕?!!」
「我叫陳拙,也是個被他們逼到懸崖邊上的維修工。」陳拙語氣平靜如鐵,「今晚幫我救我爹,往後,我替你把案子翻過來!」
老華狠狠擦了把眼淚,從懷裡掏出一本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圖紙,重重的拍在鐵架上!
圖紙右下角蓋著鮮紅印章:【西門子第三代高壓氧艙·1987年軍工定製版·代號:HY-03】!
當年核潛艇基地的備用絕密圖紙,黑市上開價五十萬都買不到,裡頭記載的管路算法全省絕無僅有!
溫時宜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變形的進氣閥。白大褂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她蹙眉道:
「主艙密封槽被砸變形了,就算換上新密封圈,氣壓也會嚴重泄漏......陳叔叔的肺泡脆弱,根本扛不住氣壓驟降!」
陳拙沉聲道:「那就不用常規冷壓,直接用高溫氬弧焊把密封圈熔鑄死在槽里!」
溫時宜杏眸一亮,滿是驚異:「你連軍工級的手工氬弧焊都會?!」
專業大夫抓病理,底層工匠破死局,兩人視線一碰,默契頓生。
「密封圈在廢液箱底下呢!」
陳拙大步衝進積水庫房,右手一把按在泡滿酸液的鐵盒上。
【點石成金手】瞬間透視!
腦海深處金字一閃:
【軍工級特種鈦合金密封圈×12枚!耐極限強酸、耐百倍大氣壓!單枚市價1.8萬,總價值21.6萬!】
「起——!!」
陳拙雙臂青筋暴起,猛的把鐵盒從酸水裡拽了出來!
右手掌心的暗金債紋發燙,跟著傳來一陣針扎似的刺骨麻痹,五指幾乎僵硬。陳拙咬著牙一把掀開鐵蓋,十二枚泛著冷藍光澤的密封圈嶄新如初!
老華激動的直拍大腿:「真有軍工存貨!!」
陳拙抓起最大的一枚主圈正要往機器上套,整個人猛的僵在原地。
借著燈光,密封圈內側隱秘的凹槽里,赫然用古篆體刻著四個微雕小字:
【無相樓·制】!
「嘶......!!」
老華伸頭一瞅,嚇得面無血色,連退三步撞翻了塑料桶:
「這......這是二十年前那個算命瞎子留下的邪門貨!!」
「當年那瞎子就說過,這批帶無相印記的零件誰碰誰倒霉......他還說,這印記,跟陳家村當年流出來的那塊雙魚老銅佩......來自同一個地方??!!」
陳拙一把扣住胸前滾燙的雙魚銅佩,後背冷汗刷的淌了下來!
無相樓、二十年前的瞎子、父親的病危、萬康的封殺......千絲萬縷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絞成了一團!
「呼......」
破損的窗縫外頭,一道微弱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根泛著幽綠毒光的鋼針,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的直射陳拙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