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連呼吸都疼,但我命由我


  「誰敢拔他的管子,我就砍了誰的手!!」

  溫時宜紅著眼眶,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重重拍在不鏽鋼搶救台上,噹啷一聲暴響,濺起了一灘猩紅的血水!

  刀尖泛著冷光,直戳到王建仁眼皮子底下。

  王建仁嚇的一哆嗦,連退好幾步,後背當場撞翻了輸液架。

  「溫時宜!你瘋了?!」

  王建仁捂著被劃破油皮的脖子,臉色鐵青,扯著嗓子尖叫:

  「各項指標早歸零了!大出血加神經毒,神仙下凡也留不住!你違規抗命,這是嚴重醫療事故,下半輩子等著坐牢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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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出去!!」

  溫時宜看都懶的看他。

  她反手推開那兩個嚇傻的護士,一把把王建仁這幫人推出重症急救室,跟著「咔噠」一聲,直接從裡頭反鎖了防爆大鐵門!

  「砰!砰!砰!!」

  被關在門外的王建仁氣急敗壞,在外頭瘋狂踹門:

  「反了!全反了!保安!把防暴隊全調過來,拿液壓鉗跟破拆錘給我撞開!!」

  沉重的撞擊聲在外頭炸響,厚鐵門被撞的咚咚震顫,門框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

  牆上的電子鐘鮮紅刺眼——凌晨1點47分。

  外頭全是萬康的打手,最多三分鐘,門就得被生生砸爛!

  「陳拙...你看著我!我不准你死!!」

  溫時宜急促喘著氣。剛才連夜狂飆了兩百公里,又頂著大暴雨搬急救箱,她身上的汗水早就把衣服浸透了。

  為了徹底放開手腳發力施救,她一把扯掉礙事的白大褂,隨手撕開浸透雨水的刷手服外罩!

  裡頭,就剩下一件貼身的淺綠色真絲吊帶小背心。

  濕透的薄料子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輪廓。雪白的皮肉上掛滿了細汗,幾縷濕發黏在天鵝似的脖頸側面,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勁。

  為了發力,溫時宜咬緊牙關,直接跨坐在了病床上!

  修長緊緻的腿卡在鐵床兩側,她雙手交疊,帶著整個身子的分量,重重按壓在陳拙冰涼的胸膛上!

  「一下!兩下!三下......」

  身子隨著按壓劇烈晃動,滾燙的喘息混著清冽薄荷香,撲在陳拙慘白的臉上。

  「陳拙!你個混蛋給我醒過來!!」

  溫時宜眼眶通紅,淚水混合著汗珠啪嗒啪嗒往下砸:

  「你說過要幫我查清楚祖母的冤案!你說過要堂堂正正把那些踩你的人全踩在腳底下!」

  「你爹還躺在樓上等你拿藥!糯糯還在家裡等你買包子呢!」

  「你今天要是敢死在老娘面前...我就...我就恨你一輩子!!」

  沉重的心臟按壓,伴著溫熱的淚水,狠狠撞擊著陳拙瀕死的神識。

  黑暗深處,原本被壓制的心脈,猛的震顫了一下!

  「呃...咳!!」

  陳拙猛的睜開雙眼!

  那雙布滿老繭、沾著乾涸血跡的大手,帶著一股蠻力,啪的一聲扣住了溫時宜的手腕!

  「溫醫生...別按了......」

  陳拙喉嚨里嗆出一大塊發黑的血疙瘩,嗓音干啞得像生鐵在磨。

  「陳拙?!你醒了!你真醒了?!!」

  溫時宜身子一顫,眼淚奪眶而出,連胸前大片春光都顧不上了。

  「別...別按胸口......」

  陳拙每吸一口氣,肺管子都跟拉風箱似的,疼的渾身肌肉抽搐:

  「我第七根肋骨...斷茬往裡錯位了一寸半...正頂在左肺葉上呢......」

  「你再用力按...斷骨當場刺穿肺門主動脈...大出血十秒就能要了我的命......」

  溫時宜臉色一變!

  她抓起床頭的單頭聽診器,按在陳拙左胸,側耳一聽,臉瞬間白了:

  「左側呼吸音全沒了!嚴重的閉合性氣胸加縱隔移位!骨頭都插進去了,你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正常人肋骨斷成這樣,早就休克過去好幾回了!

  但這三十九歲的漢子,就憑著一股子硬氣,硬生生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二十年了...修了十五年大機器,天天搬幾百斤的鐵疙瘩,渾身哪根骨頭怎麼受力,我比誰都清楚......」

  陳拙咬著慘白的下唇,雙眼深處,殘存的青芒微弱閃動。

  眼下他不需要神仙銅佩,也不用別人施捨!

  渾身的骨骼走勢、經絡受損的地方,在他二十年磨出來的直覺下,清清楚楚印在腦子裡!

  「溫醫生...幫我拿器械台上的三寸不鏽鋼毫針...還有碘伏跟無菌紗布......」

  陳拙抬手指著旁邊,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落下來。

  溫時宜抓起消過毒的毫針遞過去:「你要幹什麼?!你現在的力氣連針都捏不住!」

  「我能捏住。」

  陳拙咬死牙關,兩根粗糙的手指扣住了細長的毫針!

  「刺天突穴三分,順氣降逆,穩住呼吸道痙攣;刺巨闕穴五分,強鎖心氣,防止斷骨歸位引發生理休克!」

  「這叫【鬼門鎖氣針】的自救術...全國能用的不超過三個人!!」

  噗嗤!噗嗤!

  兩聲輕響!

  陳拙右手穩穩落針,頂著撕裂般的劇痛,親手把兩根長針扎進了要害!

  亂成一團的氣息,這一刻竟然平穩了下來!

  「天突泄氣,巨闕固魂...分毫不差!這是大國醫級別的手法!」

  溫時宜睜大眼睛,被這男人的狠勁震的頭皮發麻。

  門外,「轟隆!!」

  一聲刺耳的鐵器破拆聲炸開!

  防爆鐵門上方的鉸鏈,被門外的液壓破拆剪生生剪斷!

  門縫裡露出了王建仁那張獰笑的臉,後頭還跟著四個拎著高壓電擊棍和鐵錘的黑衣打手!

  「溫時宜!門馬上破了!你跑不掉的!!」王建仁在門縫裡扯著嗓子叫囂。

  時間,就剩最後半分鐘!

  要是不把扎進肺葉里的斷骨拔出來復位,等門被撞開受了外力衝擊,陳拙必死無疑!

  「溫醫生,抓緊我的肩膀...毛巾遞我嘴裡。」

  陳拙咬住了溫時宜遞過來的醫用厚毛巾。

  他深吸口氣,左手按住胸骨柄借力,右手成虎爪狀,五指如鋼鉤,順著皮肉凹陷的地方,一把摳住了扎進肺葉的第七根斷肋!!

  「陳拙?!你要徒手正骨?!沒麻藥你會活活痛死的!!」溫時宜驚叫出聲,撲上去護住他。

  「唔————!!」

  陳拙喉嚨里爆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手腕猛的發力、沉肩、合胯、外旋借力!

  二十年搬運重型設備的腰馬功夫,在這一刻全化成了正骨的寸勁!

  「咔吧............!!!!」

  一聲讓人頭皮炸裂的脆響,在急救室里爆開!

  刺進肺里的斷骨,硬生生被他從血肉里拔出,強行拼回了原位!

  「老子的命,天收不走,你們更搶不走!!」

  陳拙渾身青筋暴凸,嘴裡的毛巾被生生咬爛,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床頭監護儀急促跳動,血氧飽和度飛速回升......

  【80%...83%...85%!】

  他通紅的眸子裡全是凶光,不見半分虛弱!

  溫時宜這才猛的察覺,自己正跨坐在病床上,單薄的濕透背心緊緊貼在陳拙滾燙的皮肉上......

  她臉騰的燒紅,伸手剛想去抓白大褂遮擋......

  「轟!!」

  兩百多斤的防爆鐵門被徹底撞爛,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王建仁帶著四個手持兇器的打手,殺氣騰騰一腳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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