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奏摺
他此刻正痛苦地批改著文書。
在鎮北關內,原本有著專門的人手前來組織這方面的事情,這類人統稱文書,在寫奏摺這方面很是擅長,只是這幫人在蠻子圍攻鎮北關的過程中死得差不多了。
而恰好梁崇前來帶來的軍隊中,帶的幾乎全是作戰人員,就連府兵和伙夫都極少,文書就更別說了,幾乎沒有。
因此,胡燕悲催地發現,他似乎只能自己前來做這奏摺。
又要寫斬獲,又要寫戰損,還要寫損失了多少,還要經費……
最重要的就是要經費。
畢竟朝中向來比較摳搜,在經費這方面,看來是能少給就少給。
為此,胡燕不得不擴大一些戰損,寫得誇張一些,好讓朝中多撥些銀子過來。
不過按如今鎮北關這副狀況來看的話,倒也不用寫得太過誇張,只要如實寫上去的話,就能拿到不少的銀子。
而張百寧則是抱著自己的毯子,連帶的床一同搬到胡燕的旁邊,手中端著茶水,悠哉悠哉地躺在枕頭上,看著胡燕的工作,時不時地指導兩句:
「對,這樣填比較好,那幫朝中的士大夫吃的就是這一口。
你要那樣填不行,那樣填的話他們不會認的。」
胡燕寫著寫著,臉有些紅了,他是被氣的,他感覺這還不如讓他去戰場上去砍人了,那寫個奏摺快給他寫紅溫了。
而張百寧則是感到一陣放鬆,既能在床上又能看胡燕抓耳撓腮地幹活,又能在床上不勞而獲,簡直美滋滋啊。
「不是,侯爺,你好歹干點活啊,真就在床上啥也不干啊。」
胡燕寫著寫著終於有些受不住了,直接將筆往桌上一拍,在那叫著。
而張百寧則是擺了擺手:
「我這不是在指導你怎麼做嗎?這還有什麼說的?你看著做就是了。」
說著他調動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擺出一個更舒服的狀態,發出舒服的輕嘆聲,看著十分祥和,跟養老一樣。
而胡燕則是……他現在受不了了,他要找外援了。
他一把抓過王遠,隨後就將其摁在這個座位上:
「行了,你來幫我做。」
「啊這。」
王遠此刻正在熟悉著自己身軀新的變化,在看到胡燕這副樣子之後,有些麻爪,但他又沒法說自己不做,畢竟胡燕的耐心是肉眼可見地降低了。
他也只能坐下來看一下這些奏摺,隨後他輕輕地咦了一聲。
胡燕所寫的奏摺條理清晰,數據可信度極強,為什麼胡燕就是不願意寫呢?
他接下來只要再稍微接一下手,胡燕打下的框架就可以做完了。
這麼想著,他接著翻起了這些奏摺外的其他政令。
上面寫著鎮北關經過蠻子入侵這一事件之後的損失,還有十萬大軍的人吃馬嚼以及補給的困難之處。
王遠不由得有些瞠目結舌地看著胡燕。
這不是已經把事情都解決完了嗎?
就等著他來收個尾,胡燕這都不願意動嗎?
就在這時,梁驍拍拍身子,走過來將一本冊子捧著送了過來:
「喏,這是下面人計算好的戰功冊,你順帶著將其也寫入奏摺之中吧。」
梁驍這麼說著,臉上充斥著認真。
梁崇從小看著他,不接觸其他事情的話,看著還是挺可靠的,而這信息收集工作交給他也算湊合。
王遠將這戰功冊接了過來,往前一擺,一看,戰功冊第一頁赫然就是胡燕的功績。
草原東突西沖,襲擊雲山汗國王庭,解救奴隸城內的周人百姓,殺死雲山汗國的大將、堂堂五品武者雲格,率軍擊潰蠻族數萬大軍,解救鎮北關危急。
這一樁樁的戰功,幾乎要將這本戰功冊的前半部分全部占滿。
就像是王遠在看到了這一大部分戰功之後,也才意識到,原來他們竟然在這麼短時間內做了這麼多的事嗎?
而在看到王遠在呆愣的樣子之後,躺在病床上的張百寧有些好奇地說道:
「你小子在那愣什麼呢?
站在那快有幾分鐘了,來,把那戰功冊給我看看,讓我看看你因為什麼僵在那。」
王遠呆呆愣愣地將戰功冊遞給了張百寧。
而張百寧在稍微翻看幾頁之後,便瞪大了眼睛。
縱使他閱歷廣泛,也未曾見過在一場戰役之中,能立下如此大功之人。
普通的戰功體系之內,先登、斬將、奪旗三樣就已是赫赫有名的猛將了,但胡燕這所做的單人滅國之舉,卻是他想都未曾想過的。
而他在翻閱了這戰功冊上的一行之後,頓時瞪大了眼睛,抬起頭來說道:
「你小子,你真把那個雲山汗國的五品高手給殺了?」
他語氣有些驚愕。
雲格這個傢伙,身為五品,自然是跟久居邊境的張百寧起過摩擦的。
兩人打起來,那只能說是一個不相上下。
這已經算是抬舉的說法了,硬要真打的話,張百寧反而要輸上一籌。
那雲格比他的實力要稍微強上一線,張百寧雖然有些咬牙切齒,但也沒有辦法。
但是這麼一個高手,居然被眼前這看著也就不過二十來歲、年紀輕輕的胡燕給殺了。
胡燕在聽到那張百寧的話之後,他抬起頭來,語氣十分隨意地說道:
「你說他?我是把他給殺了。
他這人倒是不錯,挺大方的,把他的意境也教給了我,不然的話,要解決他,還真得費一番功夫。」
聽到這話,張百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當時就算被大軍圍困、身中火毒的情況下用力催使內力,但就是這樣,他也能生吃那火毒一個多月不死。
這要放其他人的話,被火毒稍微入體挑撥一下,就要爆體而亡了,哪像他一樣。
這五品高手的實力,他是清楚得很。
因此他不由得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從未如此能切身感受到這句話的厲害。
「算了,我也沒什麼好教你的了,已經比我要厲害得多了,接下來的話這奏章隨你怎麼寫吧,就算叫手下來寫也行,就你這實力,也沒人能把你怎樣了。」
「好耶!」
胡燕臉上揚起笑容。
而王遠則垮下臉來。
……
十五天後,京城之中。
皇城裡那座巍峨的皇宮,按例舉行了他每三日一次的朝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