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臨危受託
帳下所有將領齊齊起身，拱手齊聲高呼：「多謝將軍！」
戰後論功行賞，撫恤周全，有功者賞，有過者罰，條理分明，沒有半分偏私人。
這樣的一支大軍，怎麼可能會失敗？
梁崇揮了揮手：「時辰不早了，諸位各自歸營休整，有事明日再議。」
「遵命！」
一眾將領齊齊行禮，依次轉身退出中軍大帳。
可唯獨胡燕剛走到門口便又折返了回來。
他心裡可是想著賭約一事，剛剛沒提也是礙於帳中眾將都在，人多嘴雜，實屬不變。
現如今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正好適合說這件私下定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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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胡燕站在原地，梁崇率先開口：「怎麼？莫不是還有事情要說？」
胡燕緩步上前，語氣不疾不徐：「太平公，大戰已然結束，軍務了結。」
「你我戰前約定的賭約，此刻是不是該好好履行一番了？」
一句話落下，梁崇神色一僵。
方才議事犒賞全軍、論功行賞，滿心都是大勝的喜悅，他早已將戰前的賭約拋到了腦後。
此刻被胡燕當眾提起，瞬間滿臉尷尬，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賭約已輸，無可抵賴。
梁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萬般不願，滿心都是肉痛與不舍。
若是尋常輸贏，他尚且坦然。
可輸給眼前這個年紀輕輕、鋒芒蓋過自己的少年，讓這位鎮守邊關數十年的老將，心中著實彆扭至極。
萬般無奈之下，梁崇只能長嘆一口氣：「罷了！輸了就是輸了，那八百套戰甲我也不要了，免得傳出去說我這位中軍統帥小氣。」
胡燕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從容拱手：「那就多謝太平公了。」
說完之後，胡燕不再多留，轉身從容邁步，徑直離開了中軍大帳。
良久，梁崇緩緩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滿臉捶胸頓足的悔恨，低聲喃喃自語：「糊塗！真是糊塗！」
「這次我真是虧大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八百重甲放在胡燕手上肯定會比放在自己手上發揮更大的作用。」
…
巴山關大戰落幕，轉瞬已是整整一月過去。
中軍主營帳內。
隨軍老郎中一點點解開纏繞在梁崇胸口厚重的層層繃帶。
一圈、兩圈、三圈……
厚厚的繃帶層層脫落，露出梁崇胸膛上那一道猙獰狹長的癒合傷疤。
傷疤暗紅凸起，橫貫胸口，看著觸目驚心，足以窺見當日傷勢的兇險程度。
老郎中仔細湊近端詳，反覆探查經脈氣血流轉，片刻後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著眾人含笑拱手。
「恭喜梁老將軍！賀喜老將軍！」
「胸腔外傷徹底結痂癒合，受損經脈盡數疏通，氣血流轉順暢無阻，內里淤毒排盡，傷勢幾乎全然痊癒！只需往後好生休養，不再強行催動透支內力，便無半點隱患，絲毫不影響日後武道修行與上陣殺敵！」
話音落下，帳中一眾將領齊齊鬆了一口大氣。
老帥無礙，這巴山關的軍心也就是有了主心骨。
梁崇聞言亦是心頭一松，垂眸低頭，平靜看著自己胸口那道猙獰可怖的傷疤。
這對於他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從軍數十年，南征北戰，身上刀傷、箭傷、兵刃舊傷無數，早已滿身瘢痕。
傷疤，是軍人的功勳章，甚至還能當一份榮譽。
梁崇將衣服穿在身上，端坐主位，對著台下眾將沉聲開口。
「既然本帥的傷已無大礙，那我需即刻啟程回京，面聖復命，稟報此戰始末戰果，等候陛下聖裁封賞。」
梁崇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於胡燕身上：「此戰首功，當屬胡燕。」
「按功績而論，胡燕當隨我一同回京，面見聖上，領受朝廷重賞。」
此話公允，無人質疑。
全場所有將領心中都清楚，整場大捷，胡燕居功至偉。
沒有他，巴山部落這個硬骨頭他們根本啃不下來。
可梁崇話鋒一轉，道出了無奈難處：「只是如今邊疆初定，人心未穩，殘患潛藏。本將與張百寧盡數回京述職，十幾大軍便會陷入群龍無首之境。」
「軍中不可一日無帥，邊關不可一日無主。權衡利弊之下，只能委屈胡燕留守巴山城關，暫代全軍主帥之職，鎮守此方疆土，穩定邊關大局。」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齊齊看向胡燕，生怕這位立首功的少年將軍心生不滿、暗自憋屈。
畢竟大功在前，卻無法入京領賞、面聖揚名，換做任何一名武將，心中必然憤懣不甘。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胡燕聽聞安排，只是微微頷首，坦然應聲：「末將遵令。」
無人知曉，胡燕心底非但沒有半點不滿，反而暗自鬆了口氣，甚至隱隱有些慶幸。
京城繁華桎梏多，朝堂規矩繁瑣複雜，權貴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遠不如邊關沙場自在痛快。
在這巴山城關，隨心修行，無朝堂紛爭，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相比入京領賞、面聖受封，他更願意留守邊疆，安穩練兵，自在修行。
梁崇見狀也是摸不著頭腦，這個傢伙竟然如此淡泊名利嗎？
不過他還是沉聲說道：「不過你大可放心的是，皇帝的獎賞老夫一分都不會剋扣，該給你的都會給你。」
胡燕拱手道：「那就多謝太平公了！」
軍務交代完畢，眾將陸續退帳歸營。
…
翌日清晨。
巴山關城外校場之上，五萬大周精銳兵馬列陣肅立，甲冑森森。
梁崇一身規整戰甲，正式集結大軍，準備擇日開拔，率主力兵馬回京復命。
只是他當初帶來的那些人，不少都已戰死沙場。
其中絕大部分人馬都是損失在了和巴山部落的這一戰中。
大帳外。
「什麼？爺爺你要讓我留在這裡？這是為什麼？」梁驍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梁崇說道。
本以為大戰結束，他可以返回京城，遠離這片流血不斷的邊疆之地。
梁崇居高臨下，看著自己這個略顯浮躁、歷練不足的孫兒，當眾下令：「自今日起，你不必隨大軍回京。留在邊關，追隨胡燕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