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欠條
她裝出一幅極為憤怒的樣子,大喊道:「棠溪姐,陸家對你這麼好,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對得起……」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樹叢里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眼中。
裡面根本沒有什麼衣衫不整的男女,畫面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樣子。
只見楚棠溪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指著一旁的小坑。
旁邊跪著一個小男孩滿手是泥,在楚棠溪的指揮下,正小心翼翼地挖著一棵草。
楚棠溪聽見羅薇薇質問自己,抬起頭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村長爺爺,你快過來看。」小男孩狗蛋回頭,一眼就看見走在最前面的村長,興奮地喊道。
他舉起手裡的東西,「楚姐姐說這個叫黃精,曬好了能賣錢,供銷社收!」
狗蛋的話音一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這不是生薑嗎?」
「不是,這東西和生薑很像,但不是生薑。」
「剛才狗蛋說這東西叫啥?」
「說是叫啥黃精。」
「這玩意能賣錢?真的假的?」
村民們的注意力瞬間從楚棠溪身上轉移到狗蛋手中的東西上。
剛才還準備看陸家笑話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圍了過去。
「景川媳婦,這玩意真能賣錢?」
楚棠溪站起身,看著眾人說道:「真的,不過剛挖出來不能直接賣,需要炮製。」
「大家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們。」
「也可以把挖來的黃精交給我炮製,賣了錢,咱們把帳算清楚就行。」
村民們頓時來了精神。
誰也沒有想到,今天到後山看熱鬧,沒有看到陸家的笑話,反而發現了一條發財路。
羅薇薇被村民們擠到後面,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一場抓姦,沒有讓楚棠溪身敗名裂,反而讓楚棠溪成了村民眼裡的香餑餑。
黃嬸擠了過來,「棠溪,你可別哄嬸子,這東西山上多的是,真能換錢?」
楚棠溪笑著說道:「是真是假,挖一些處理好了送到供銷社問一問不就知道了,我總不能讓供銷社的人也陪我騙人吧。」
村民們一聽,心思頓時全活了。
羅薇薇的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她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把所有人引到後山,是想讓陸家人親眼看見楚棠溪和陳向東糾纏的。
陳向東人呢?
……
剛才陳向東被摔進河裡不停地撲騰,嗆了好幾口水,他嚇得魂都飛了。
「棠溪,快拉我上去,我真的不會水。」
楚棠溪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沒有半點波瀾,「說實話,你真的能幫我搞定工作?」
陳向東愣了一下,眼神閃躲,「棠溪,都這個時候了,你問這個幹什麼?先救我上去。」
「你不說實話,我也可以等你自己想清楚。」
陳向東看著她平靜的臉,心裡陣陣發慌。
以前楚棠溪最聽他的話,只要他說幾句好聽的,再哄她幾句,她就會把錢拿出來。
可今天的楚棠溪很不對勁,她看他的眼神,冷漠冰涼,還帶著一絲恨意。
他有預感,要是不說實話,這女人真會讓他在河裡自生自滅。
陳向東咬了咬牙,老實交代,「縣裡的招工名額沒那麼容易拿到,我認識運輸隊的人,他們說可以幫忙問問。」
楚棠溪冷笑一聲,「所以說你之前都是騙我的?」
陳向東又被嗆了兩口水,「我只是想先把事情辦下來。棠溪,你先把我救上來。」
陳向東前前後後一共從原主手裡拿走了五百多塊。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筆巨款。
楚棠溪看著眼前的人,心裡只覺得諷刺,原主為了一個所謂的回城機會,把自己的婚姻和未來都搭了進去。
「把錢還給我。」
他嗆了幾口水去,感覺自己就要沉下去了,只能先答應道:「好,你先救我上來。」
楚棠溪找了根樹枝伸過去,輕鬆把人拽上岸。
陳向東狼狽地吐了幾口水,恢復了幾分力氣,心中怒火中燒,一個女人還想算計他?
他站起來伸出手去扣楚棠溪的肩膀,楚棠溪側身避開,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又是一個過肩摔。
「砰」的一聲。
陳向東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臉都變形了。
他震驚地看著楚棠溪,這個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現在清醒了嗎?」
她以前為了防身學過跆拳道和散打,對付一個只會騙人的小混混,根本不費力氣。
楚棠溪活動了一下手腕,「把身上所有的錢交出來,剩下的寫欠條。」
「你瘋了?」
楚棠溪二話不說,抓起他又一個過肩摔。
陳向東只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
他不敢再多說,掏出錢,然後咬牙寫下欠條。
楚棠溪收進口袋裡,「錢一分都不能少,否則我饒不了你,滾!」
陳向東臉色陰沉,眼神狠戾,腳下卻走得飛快。
楚棠溪,你給我等著,今天這事沒完。
……
楚棠溪悠悠地轉回後山往村里走,眼前突然一亮。
她熱切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叢植物。
楚棠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最後還是放棄了徒手去挖,她可不想弄得滿身是泥。
遠遠地看見村裡的孩子狗蛋背著一個小竹簍跑過來。
楚棠溪笑著招招手,「狗蛋,幫姐姐把這個挖出來,姐姐給你糖吃,小心一點,別傷到根,這玩意能賣錢。」
這樣就發生了剛才那一幕。
「景川媳婦,這玩意真能賣錢?」一個嬸子上前,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楚棠溪耐心地說道:「炮製好了,就能。」
「你真會炮製?」
「嗯。」
剛才還說楚棠溪不安分的幾個婦人,也擠上來,臉上都帶了笑。
「棠溪啊,原來你還有這本事。」
「早知道你會這些,我們就上門跟你學了。」
村民們圍著楚棠溪說個不停。
陸母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胸中長長舒出了一口氣,仿佛壓在心中的大石頭被搬走了一般。
自從兒子回家後,陸家承受了太多閒言碎語。
村民們鄙夷嫌棄的目光,讓她如鯁在喉。
如今大家看他們的眼神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