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離婚
楚棠溪也沒躲,反而沖他彎了彎眼睛。
陸景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樣的眼神,他從未在楚棠溪臉上見過。
剛結婚那會兒,她看見他總是低頭,和他說上幾句話都會臉紅。
後來聽說他被部隊開除軍籍,她看他的眼神只剩嫌棄和不耐煩,仿佛他是什麼髒東西。
可今天,她看他的目光坦蕩直接,裡面只有單純的欣賞,還有對他這個人的認可和看重。
楚棠溪人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完全不同。
以前她遇到事情總想著躲,村裡有人說幾句難聽話,她連還嘴都不敢,只會回家偷偷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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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黃嬸當著全村人的面造她的謠,她卻能當場質問,條理清楚,絲毫沒有怯意。
一個人的性子,真能在一天之內變得這麼徹底?
陸景川的眸色漸漸沉了下去。
他這次回來肩上壓著任務,牽扯的人很多,任何異常都不能輕易放過。
若是有人知道他被開除軍籍另有內情,故意讓楚棠溪接近他,或者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楚棠溪,那事情就麻煩了。
回到家,陸景川二話不說就直接回了房間。
楚棠溪也沒多想,她還在盤算黃精的事。
山上的數量不少,只要炮製得當,應該能給村里添一筆收入,她也能趁這個機會改善自己在陸家的處境。
她正想著,陸景川已經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幾張紙。
陸景川把那幾張紙遞到她面前,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是你之前寫好的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你收好。過兩天去公社把手續辦了,以後你想去哪裡都隨你。」
楚棠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躲過抓姦這場危機,這男人怎麼還是要離婚?
楚棠溪抬起頭,「你為什麼突然要跟我離婚?」
陸景川緊緊地盯著她,眼神冷厲,「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楚棠溪拿過毫不猶豫地幾下就撕成了碎片。
紙屑落在地上,陸景川的臉色一變,目光中滿是壓迫,「你什麼意思?」
楚棠溪頂著陸景川迫人的目光,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他的手腕,「老公,我以前腦子不清醒,說了很多糊塗話,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我不離婚,以後也不鬧著回城,咱們好好過日子。」
這一聲老公叫得自然極了,站在門口的陸建國腳下一滑,差點撞到門框上。
陸母端著搪瓷缸子的手也僵在半空,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陸景川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眼底的審視更深,「楚棠溪,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跟你過日子啊。」楚棠溪回答得理直氣壯。
陸景川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冷了幾分,「你前幾天還說看見我就煩,說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會拖累你。今天出去一趟,你就全想明白了?」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太多,楚棠溪也沒指望幾句話就讓他相信自己。
「以前是我眼瞎心盲,總覺得城裡什麼都好,今天經歷了這些事情,我才發現我現在已經擁有最珍貴的東西了。」楚棠溪看著他,說道:「你現在不信我很正常,以後日子還長,你慢慢看。」
陸景川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神色沒有絲毫鬆動。
河邊有男人的腳印,楚棠溪今天確實去見了人。
至於兩個人見面做了什麼,她既然沒被村民抓住,他也懶得追問。
他之前遲遲不肯離婚,是覺得自己常年不在家,對楚棠溪多少有些虧欠。
可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心在別人身上的女人,他不會強留。
可眼前這個突然說要跟他好好過日子的楚棠溪,也讓他無法放下戒心。
「協議撕了還能再寫。」陸景川淡淡地說道。
楚棠溪看著他轉身進屋,忍不住磨了磨牙,她都這麼說了,這男人怎麼還要跟她離婚?
看著陸景川利落地轉身進屋,楚棠溪心中堵得慌。
這男人長得這麼好看,性子怎麼就這麼軸呢?
楚棠溪正發愁,轉頭就看見陸母還站在院子裡,臉色也不好看。
想到原主嫁進陸家以後,陸母一直把她當親閨女疼,哪怕原主什麼活都不干,陸母也從來沒逼過她。
楚棠溪眼睛一亮。
陸景川不聽她的,總得聽親娘的吧?
她立刻轉身去了廚房,倒了一碗溫水端出來,殷勤地遞到陸母面前。
「娘,您坐,剛才在山上受了驚,喝點水緩緩。」
陸母看著遞到眼前的碗,好半天都沒伸手。
她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眼睛都出現幻覺了。
楚棠溪嫁進陸家這麼久,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別說給她這個婆婆端茶倒水,家裡的油瓶倒了,她從旁邊走過去都懶得扶一下。
今天竟然主動給她倒水?
陸母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碗接了過去。
楚棠溪順勢坐到她身邊,臉上的笑容熱絡,「娘,景川突然要跟我離婚,您可得幫我勸勸他。」
陸母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她放下碗,神情複雜地看著楚棠溪。
這段時間是誰天天在家裡鬧著要離婚?
今天嫌棄陸景川沒出息,明天哭著喊著要回城,鬧得一家人不得安寧。
景川一直不鬆口,她還覺得陸家故意拖著她。
如今兒子終於答應了,她怎麼反倒不肯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離婚嗎?」陸母冷著臉道。
楚棠溪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娘,以前是我糊塗,總覺得回城什麼都好,也覺得景川離開部隊以後沒了前途。今天出了這麼多事,我才想明白,人過日子得看人,景川對我一直不錯,您和爹也從來沒虧待過我,我放著這麼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什麼?」
陸母聽見這話,心裡並沒有多少高興。
她是真心疼過這個兒媳婦。
楚棠溪剛嫁過來的時候嬌氣,怕曬又怕累,她捨不得讓人下地,就讓她在家裡歇著。
別人家的兒媳婦天不亮就起來做飯餵豬,楚棠溪睡到什麼時候,她都沒說過一句重話。
兒子寄回來的津貼,也有一半交到楚棠溪手裡。
可兒子剛出事,楚棠溪就急著和陸家撇清關係,那些話一句比一句傷人。
陸母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是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