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咽不下這口氣
周振華讓人拽下拖拉機，幾拳砸下來，嘴裡的辯解全變成了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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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父站在旁邊，攥著棍子的手抖得厲害。
當初看著他會開拖拉機，人也齊整，還以為女兒嫁過去能過上安穩日子，如今才知道，自己是看走了眼。
閨女受了那麼多委屈，回家卻從來不肯多說，自己竟然還一直放著心。
他越想越恨，眼睛都紅了。
周振華的父親周旺見兒子被打，急得連聲喊人。
旁邊幾個周家親戚先擠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拉陸建國他們。
青山大隊跟來的人自然不肯，真讓他們衝過去，陸家幾個孩子就得吃虧，趕緊上前擋著。
周家村的人也往前圍，兩邊肩膀擠著肩膀，推搡間，已經有人舉起了手裡的棍子。
有個周家親戚攥住陸建國的胳膊，想把他扯到一邊，陸三叔上前擋住，抬手便將人推了回去。
後頭的人沒站穩，又撞上了旁邊的鄉親，叫嚷聲頓時大了起來，連路邊的拖拉機都被擠得看不見了。
「都先住手，跟他們推來推去做什麼，讓我跟他們說！」
陸父這一聲吼，把前頭幾個人都喊住了。
他提著棍子站過去，目光從那些周家人臉上掃了一圈。
「我今天來，是教訓欺負我閨女的女婿。你們家也有閨女，有姐妹，真讓人打成這樣，你們也只會縮在家裡當縮頭烏龜，眼睜睜看著她受欺負？」
幾個伸手攔人的，臉色都有些不自在。
陸翠萍母子挨打的事情，村里早就傳開了。
周振華跟嫂子那點醜事，他們心裡也清楚，方才仗著是自己村的人，才跟著往前擠。
如今被這麼一問，誰也說不出話來。
人群後頭，卻有個老頭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周家幾個親戚見了，趕緊讓出地方，周旺也迎過去，低聲叫了人。
來的是周振華的大爺爺，平日在周家村，最愛仗著輩分說話。
方才沒答上話的幾個周家人，見老頭過來，心裡都鬆快了些。
村裡的小輩一向讓著他，他往人前一站，旁人說話都要低上幾分，他們想著，有他出面，陸家人多少也得顧著點臉面。
他看了一眼被打得彎著腰的周振華，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翠萍她爹，我好歹算你個長輩，你帶著人來我們村里，又打又鬧的，連我這個老頭子也不放在眼裡了？」
陸父看都沒看他，走過去揪住周振華的衣領，將人往院裡拽。
周振華疼得腿發軟，被拖得踉蹌了兩步，想開口喊人，抬眼撞上岳父的臉色，又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老頭見自己被晾在旁邊，臉上頓時掛不住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你們都站著看什麼，趕緊把人攔下來！在自家門口，還能由著外人這麼撒野？」
有個男人遲疑著往前邁了半步，陸父已經轉過身來。
「你那點窩裡橫的本事，留在自己家裡耍去！當年把媳婦逼得跳了井，如今還好意思出來教別人怎麼過日子？」
老頭臉色猛地一變，指著陸父，嘴唇抖了起來。
當年那件事，村里年紀大些的人都知道，平時顧著臉面，沒人當著他的面提，如今卻被人這樣說了出來。
他氣得胸口直起伏，偏偏一時還接不上話。
陸父卻沒再給他留面子，握緊棍子，往前站了站。
「我閨女讓人欺負成這樣，今天這口氣，我怎麼都得替她出。誰還要幫著欺負她，我這條命也可以不要，拉幾個墊背的，我也認了！」
他眼裡泛著紅，攥著周振華衣領的手始終沒松，竟是連半步都不肯退。
方才想上前的男人，看了看他手裡的棍子，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腳下慢慢收了回去。
周振華干出的醜事，跟自己能有多大幹系，犯得著為他把命也搭上？
一個婦人從後頭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角，把人往回拉。
男人原本還想撐著面子，回頭看見媳婦朝自己使眼色，也就順勢退了兩步。
他們自家還有老小要顧，周家這趟渾水，實在用不著再往裡蹚。
原本擠在門口的人，都往旁邊退了些。
老頭站在那裡，臉色難看得厲害，想再喊人，卻已經沒人肯往前走了。
這時候，周家村的大隊長也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看見兩村的人擠在一處，手裡還拿著傢伙，他額頭上的汗一下就出來了。
這要真打成一團，傷了哪邊的人，事情都收不了場。
他一路趕來，聽見的說法亂七八糟，如今看見陸家連親戚鄉鄰都叫來了，才知道事情比自己想的還大。
周旺站在門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老頭又繃著臉不說話，眼下只能由他先來開這個口。
他趕緊擠到陸父跟前，賠著笑，抬手指了指大隊部的方向。
「老哥，有什麼委屈，咱們去大隊部坐下說。這裡人多，說話都聽不清楚，你先跟我過去，咱們慢慢商量。」
陸父看見他，臉上的神色緩了些，說話也客氣起來。
「大隊長，麻煩你跑這一趟了，今天我就找周旺，把我閨女的事說清楚，換地方就不必了。」
大隊長還想再勸，陸父已經拽著周振華，往院門裡走。
「鄉親們過來幫忙，我心裡有數，今天這事，也用不著把旁人扯進來。」
話說得客氣，人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陸三叔朝幾個兒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跟緊些，自己也守在兄長身旁，防著有人再來拉扯。
大隊長看了看旁邊的周旺，又看看跟著往裡走的青山大隊村民，心裡越發不踏實，只好也跟進了院子。
院裡的叫罵聲已經低了些，陸母護著女兒和外孫，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看了過來。
陸翠萍一眼便瞧見了周振華。
他彎著腰，衣裳被拽得亂七八糟，哪裡還有早上護著陳秀蓮，對她動手時的那股狠勁。
陸翠萍的身子繃緊了，抓著母親衣裳的手也跟著一顫。
孩子聽見父親的聲音，緊緊貼住了她，陸翠萍低頭摸了摸兒子的臉，眼裡又有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