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親二叔的好算盤
她想著屋裡幾個孩子，心裡越發發慌，先前當眾說過的那些話，婆婆根本沒往心裡去，她總不能等人上門討錢了，再去求公婆放過他們這一房。
賭約的事情鬧得這樣大，陸家自然也聽說了，陸母將自己問來的數目說給楚棠溪聽，提起黃嬸時，還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們都覺得宋主編說得准，可一聽有人拿話擠兌陸家，還是把錢拿來了，黃嬸出門時，連她家那口子都沒攔著。」
陸父在旁邊聽著，也說起陸三叔掏錢時，還有人勸他留著給小兒子進廠添東西，他卻沒肯改口，照樣讓人記了十塊，回來的路上碰見自己，還特意囑咐，別把那些難聽話帶到棠溪跟前，省得孩子心裡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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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溪原本只知道村裡有人跟著打賭，聽到每家十塊，手裡的東西便慢慢放了下來。
十塊錢對她算不得什麼，可對鄉下這些人家，卻是一筆得攢上許久的錢，平日買點東西，都得反覆掂量著來。
眼下人人都認定她贏不了，黃嬸他們還肯拿出這些錢，怕是早就做好了賠出去的打算。
楚棠溪聽著陸母說起那些人趕去村口的情形，心裡一陣發暖，原本覺得不值一提的賭約，也讓她多了幾分感慨。
他們平日受過她的照應，如今見她讓人笑話，便肯這樣站出來，連明知道可能拿不回來的錢，也捨得往外拿。
這份情分，她不能只在心裡感動一回，轉頭就跟著陸景川走了，留下這些人家，還像從前一樣為生計發愁。
楚棠溪低頭想了一會兒，伸手將桌邊的本子拿了過來，翻到先前記著做活事情的那幾頁。
臨走之前，她還得替大家再想想辦法，找個往後能繼續做下去的營生，鄉親們肯這樣待她，她也得讓他們的日子多些指望。
陸二嬸帶著陸二叔回娘家，直到回來，才聽說村里竟有這樣一場熱鬧，連黃嬸他們都拿了錢出來。
她一聽就急了，回屋將家裡的現金全翻出來，用手帕一裹，拉著陸二叔便往村口趕。
「你給我家也記上，押薇薇獲獎，這些錢都算上，我們前頭不在家，沒人跟我們說，所以才來晚了。」
登記的人接過錢數了數，又問她一遍，押的當真是羅薇薇，見她連連點頭，才低頭往本子上寫。
旁邊原本還說笑的幾個人，都忍不住朝陸二叔看了過去，那眼神看得他有些不自在，抬手扯了扯衣襟，卻沒出聲。
黃嬸和劉叔這些外人，寧肯拿十塊錢打水漂，也要給楚棠溪站台，陸二叔這個親二叔倒好，錯過了還要專程回來補羅薇薇獲獎。
就算認定侄媳婦贏不了，也不至於急成這樣，難道少掙這幾個錢，家裡便過不下去了？
黃嬸站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朝陸二嬸手裡的空帕子瞥了一眼。
「你們押得少了，手頭沒錢，還能找旁人借些，免得錯過這個發財的機會，回頭後悔。」
她原是氣不過，說句反話，哪想到陸二嬸聽完，竟還認真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方才確實想得不周全。
家裡的錢拿來，也不過這麼些，娘家兄弟手頭還有餘錢，若能借過來，回頭便能多分上一份。
她趕緊轉向登記的人，讓他先別收東西，自己還得回娘家一趟，跟兄弟借點錢，回來再添。
黃嬸看著她，半晌沒說出話來，最後將臉轉開，連多餘的一句話都懶得再講。
先前做布袋，陸二叔一家原本接不上活，還是陸父顧著兄弟情分，替他們開了口，黃嬸都看在眼裡，如今再看這兩口子爭著往羅薇薇那邊湊，只覺得替陸父不值。
陸二嬸卻沒察覺有什麼不對，還朝她笑了笑，說多虧她提醒，隨即催陸二叔先回家，自己又往娘家去了。
陸二叔走出幾步，想起方才旁人看自己的眼神，心裡仍有些不痛快，索性拐了個彎，去了大哥家。
他倒沒覺得自己虧待了侄媳婦，文章得不得獎，又不由他押哪一邊來定，既然錢擺在那裡，自己拿回來些有什麼不妥，大哥若也肯去，說不定還得謝他提醒。
陸父正坐在院裡理東西，見弟弟進門，只抬頭看了一眼，讓他有事便說。
「大哥，我聽說你們還認定棠溪能獲獎，那都是些虛名，何必非得跟人爭這個長短，日子過得實在些才好。」
陸父手裡的動作停住了，望著他，等他把後頭的話說完。
陸二叔見大哥沒趕自己走，便往前湊了湊，把自家剛去補了賭注的事情說了，語氣里還頗有些替大哥著想的意思。
「反正棠溪這回也拿不了獎，我們押薇薇贏，多掙些錢，還能拿回家補貼家用，總比干看著旁人掙錢強。」
陸父聽得臉都沉了，弟弟不肯給自家人撐腰也就罷了，竟還特意上門來，說這些讓人堵心的話。
「你想押誰就押誰，跑到我家來說這些做什麼，我家還不缺你這麼個替我盤算的人。」
陸二叔聽出他不高興，心裡卻越發覺得，大哥就是太愛面子，明明知道侄媳婦贏不了，還非得把這口氣撐著。
「大哥，你也該去押一份，到時候多少能拿回些，家裡已經得往外賠一千塊了，再不想想辦法，難道真要由著棠溪把錢都賠光？」
陸母拿著掃帚從旁邊過來，正好將這話聽了個清楚，臉色頓時變了。
「你自己想發財，就回家去等，跑到我家挑唆什麼，還想叫我們跟著押棠溪輸，你這當二叔的，也好意思張這個嘴？」
陸二叔剛想解釋，陸母已經揚起掃帚，朝他身上打了過去。
他慌忙往旁邊躲，肩上還是挨了一下，掃帚上的灰撲得滿衣裳都是，連忙抬手去擋。
「大嫂，我也是一片好心，你不願意聽就算了，怎麼還動起手來了，讓旁人瞧見了像什麼樣子？」
陸母讓他這句好心氣得更厲害，追著又掃了兩下，一直將人趕到院門外，才停下腳步。
「你們做得出來，還怕旁人看見，趕緊走，往後少來我家說這些，聽著都嫌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