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那廢物活爹,造反了?


  大乾邊境。

  涼州城。

  陸奉坐在書房裡,對著一本帳冊發呆。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六個年頭了。

  

  還好是財經大學畢業,在這個時代,商業混的風生水起。

  帳冊旁邊,是他爹陸雄親筆寫的家書。

  「吾兒奉,軍中戰馬又病倒了三百匹,急需良藥,速送五千貫。另,為父勤王有功,需置辦些體面酒席,還需兩千貫。」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

  說是家書,倒不如說是一個將軍在向皇帝追要軍餉。

  可他只是一個商賈,平日裡就做些錦緞和馬匹生意。

  而他爹陸雄,涼州鐵騎主帥,朝廷冊封的破虜將軍,手裡攥著大乾最精銳的邊軍。

  聽起來威風凜凜,可朝廷的那點微薄的軍餉根本不夠用,這支鐵騎全靠他做生意養活。

  可以說,涼州鐵騎不屬於朝廷,只屬於他們陸家。

  自從陸奉的生意越發紅火,他爹要錢也越來越理直氣壯。

  前幾月非要去乾都勤王救駕。

  現在的朝廷已經搖搖欲墜,有什麼可救的。

  倒不如在涼州做個逍遙土皇帝。

  可陸雄就是不聽,現在又來要錢了。

  「哎!這個爹真是不讓人省心。」

  陸奉作為一個標準的穿越者,不想摻和朝廷的事情。

  誰人不知,帝王家最是混亂。

  他只想在亂世里做好生意。

  畢竟,戰爭財是最好賺的。

  奈何老爹非要折騰啊!

  就在這時,隨從有才推開房門。

  「少爺!少爺!」

  「將軍急信!」

  又來?

  陸奉嘆了一口氣,「念。」

  有才拆開信:「吾兒奉,大將軍姜昆要我鞏固乾都城防,望吾兒速籌十萬貫錢,糧草五萬石,箭矢二十萬支,此事事關重大,萬勿延誤!」

  陸奉聽完,手指在案桌上敲了敲。

  朝廷還從未給過涼州軍如此重的賞賜,大將軍姜昆竟然張口就是一筆大開銷。

  這哪裡是勤王,簡直就是給別人送物資去了。

  「少爺,這錢…」

  「給。」

  陸奉抬頭,「從各處庫房調撥,七日內務必送達。」

  「少爺,自從將軍去乾都之後,您已經撥了不下二十萬貫錢,這朝廷不會是變相吃空我們吧?」

  「朝廷那點事誰還不知道了,將軍若是站穩腳跟自然皆大歡喜,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朝廷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實力。」陸奉說道。

  他爹可不是個傻子。

  雖在乾都,吃不了虧。

  「我爹這輩子就兩樣東西,愛兵,要臉。」

  「兵我替他養著,臉面自然也要我替他撐著。」

  「他在涼州苦熬多年,如今朝廷召他勤王,這是多大的體面。」

  「我總不能讓他到了乾都,被別人看不起。」

  乾都世家不少。

  哪個不比陸雄體面。

  窮家富路的,哎,誰讓他是我爹呢。

  ……

  隨後,半個月裡,陸奉沒再收到老爹的信件。

  當然,也沒聽見他爹當上什麼大官。

  這是好事。

  要是當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官職,離垮台也就不遠了。

  亂世之中,不是誰都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的。

  陸奉睡覺也睡得香了。

  這夜,他剛睡下。

  地面忽然震動起來,床都是搖晃的。

  「地震了?」

  他趕緊穿衣,推開房門。

  只見府內燈火通明,僕役丫鬟亂作一團。

  「少爺!城外來了大隊兵馬,黑壓壓一片,好像是老爺的親衛鐵騎。」

  「不過,只看見李衛將軍,沒看見老爺!」

  陸奉一愣,「李衛不是去乾都了嗎?怎麼突然自己回來了?」

  壞了!

  難道老爹在乾都出事了?

  我就說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全軍不會只有李衛活著回來吧?

  陸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話音剛落,府外就聽到了鐵甲碰撞的聲音。

  緊接著,是府門被打開的聲音。

  只見一個黑甲大將領著一隊人馬走來。

  黑甲大將快步走到陸奉面前,單膝下跪,雙手抱拳。

  不等對方說話,陸奉先開口:「李衛將軍,我爹呢?你怎麼一人回來了?其他人呢?」

  陸奉特意掃了一眼李衛身上的戰甲。

  沒有血跡。

  還好。

  「末將李衛,奉陛下之命,迎太子殿下入乾都!」

  李衛聲如洪鐘。

  「誰?」

  李衛抬頭,雙目放光,「太子殿下,大將軍姜昆已死,宦官被誅,陛下廢了少帝,在乾都登基稱帝了。」

  「現在九路藩王正在關外準備攻打我們。」

  「陛下已領兵前去關外禦敵。」

  「末將奉旨,率八千飛熊軍精銳,接殿下入乾都,穩住朝堂局勢。」

  陸奉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跪了一地的士兵。

  腦瓜子此時嗡嗡的。

  他爹若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挽回的餘地。

  現在竟然廢帝自立了。

  這是什麼時代?

  大乾亂世啊!

  英雄輩出,大乾內亂,外族虎視眈眈。

  他爹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稱帝登基?!

  而現在,九路藩王還打著勤王的口號,聯軍討伐。

  這算什麼事?

  禍從天降啊。

  陸奉沉默了很長時間。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我爹,上個月問我要十萬貫,還有糧草軍械…這五年來問我要了不下二百萬貫。」

  他吸了一口氣,平復複雜的心情。

  「他現在進乾都,自己當皇帝了?」

  李衛昂首,回應:「正是!要是沒太子殿下這些錢財,養精蓄銳,壯大軍隊,也沒我們今天。」

  「陛下說了,當皇帝的勇氣都是太子殿下給的。」

  陸奉:「……」

  沒勇氣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有勇氣了,直接稱帝了。

  這不是坑兒子嗎?

  他慢慢閉上眼睛。

  難怪他爹每次要錢都那麼理直氣壯。

  感情是在給他打下更大的家業。

  「我得捋一捋。」

  「朝廷那些大臣服嗎?」

  「心服口服。」

  李衛說道,「陛下都給殺了。」

  「要不是關外的九路藩王沒在乾都,也一併要殺了。」

  額?

  還真特麼的心服口服。

  行吧。

  原本在涼州當個富商挺好的。

  一睜眼成了儲君。

  李衛朝身後的士兵揮手。

  兩人手捧一件衣服上前。

  「殿下,涼州天氣寒冷,還請殿下披上衣服。」

  兩個士兵打開衣服。

  絳紫色深衣,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雲紋,腰間配一條白玉帶鉤。

  這是典型的儲君專屬服飾。

  「大半夜的換什麼衣服,不穿。」陸奉擺手。

  李衛急了:「還請殿下穿上。」

  緊接著,跪一地的士兵齊聲喊起來。

  「還請殿下穿上吧!」

  「殿下不穿上,我等皆自刎歸天!」

  「殿下快穿上吧!」

  「……」

  李衛衝著身旁士兵使了眼色。

  兩名士兵快速把衣服給陸奉穿上。

  「你們這是作甚?」

  「哎呀!不可,不可……哎!你們可真是害苦了孤啊!」

  陸奉被迫套上儲君朝服,心頭萬般無奈。

  李衛見狀,躬身低聲補了一句:「殿下,陛下御駕親征前,便已為您敲定了太子妃人選,只待您到了乾都,便行冊封大典。」

  陸奉聞言又是一懵。

  合著他爹不光偷偷造反、暗中招兵買馬,連他的婚事都提前暗安排好了。

  「是誰?」

  李衛正色道:「乃是葉國公之女,葉紅纓。陛下言,唯有葉將軍這般文武雙全、方才配得上殿下,助殿下穩固新朝朝局!」

  陸奉腦袋又是一陣嗡嗡作響。

  葉紅纓?

  陸奉見過她的畫像。

  大乾王朝最耀眼的將星!

  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女人!

  自小便是在軍中摸爬滾打,死在她手中的敵寇不計其數!

  更是曾一人一騎一槍,孤軍深入南蠻敵陣,寒芒破萬甲!

  那一戰過後,南蠻聞其名而喪膽,更是稱這世上絕無能征服她的男人!

  一個活生生的絕世凶女!

  陸奉臉都綠了,讓我娶她?

  這他媽是怕我死得不夠快嗎!?

  大乾誰不知道!

  葉國公那可是幼帝太傅啊!

  「那葉國公能答應?」

  「殿下說笑了,陛下是天子,天子賜婚,縱是三朝國公,也得接旨謝恩!」

  「……」

  要錢、造反、稱帝、封太子、定太子妃……

  老爹,當真是半點後路不給他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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