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京察考課


  太極殿。

  唐淵快步走進殿中,一身緋紅官服。

  躬身行禮,「臣唐淵參見太子殿下。」

  陸奉抬手,「免禮。」

  「西域使臣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唐淵直起身,稟報導:「回殿下,他們聽聞咱們在雁門關開了互市。」

  「匈奴人的生活因此得到了改變。」

  「此番前來,是請求朝廷在河西走廊的敦煌,也設立榷場。」

  「他們想跟大乾互通有無。」

  陸奉神色淡定,沒有急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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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有上等的汗血寶馬。

  還有珍貴的香料、玉石。

  是一個更有潛力的市場。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告訴他們,榷場可以開,前提條件是必須遵守大乾的規矩。」

  「所有交易必須用大乾銀票結算,不准用現銀。」

  「大乾會提供大量貨物,滿足他們的供應需求。」

  「他們也必須按咱們的需求量,每年提供足額的上等戰馬。」

  「讓他們別耍小聰明。」

  「咱們的市監官會對戰馬品相進行核驗,不合格的永不合作。」

  唐淵躬身領命,「臣這就去轉告使臣。」

  說完,他快步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陸奉兄弟二人。

  陸武走到堪輿圖前。

  目光掃過河西走廊。

  「大哥,西域諸國突然冒出來要跟我們互市。」

  「他們不會心懷不軌吧?」

  陸奉語氣淡然說道:「他們不敢有不軌,一切都是為了利益。」

  「西域諸國只想在大乾身上撈一筆。」

  「咱們何嘗不能在他們身上打主意?」

  「他們想要的是貨物,咱們就借著這個機會,傳輸大乾的文化。」

  「你要記住,讓他們被我們的文化同化,那才是最恐怖的。」

  陸武看著堪輿圖,重重點了點頭。

  「臣弟受教了!」

  ……

  暮春時節。

  春和宮裡。

  陸奉換上了一身規整的玄色四爪蟒袍。

  盡顯儲君威儀。

  他坐在案桌前,輕輕撥著玉算盤。

  玉珠碰撞,格外悅耳。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算盤放進錦盒裡。

  「有才。」

  有才連忙上前躬身,「奴才在。」

  陸奉淡淡吩咐,「把玉算盤收起來,貼好封條。」

  有才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滿臉不解。

  「殿下,這玉算盤,您平日須臾不離身。」

  「今日怎麼突然要收起來了?」

  陸奉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孤從小到大都是在商業界混。」

  「現在不同了,這裡是朝廷。」

  「之前用商業手段對付世家,是為了掏空他們的家底。」

  他放下茶盞,抬起眼。

  眼神中閃過一抹冷厲。

  「如今門閥已伏。」

  「若還一味用買賣治國,豈不是讓別人說,大乾朝廷只是一個大型的商行?」

  說著他雙手負在身後,走到窗戶前。

  「打天下靠刀槍,平天下靠錢糧。」

  「可治天下,靠的是王權法度。」

  「算盤敲得再響,也只是商業而已。」

  「想要把天下治理好,孤不能盯著商業。」

  「太子就要有太子的樣子。」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陸武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他給陸奉行了一禮,從懷裡掏出一本奏摺。

  神色凝重,「大哥,出事了。」

  陸奉轉過身,挑眉看著他,「怎麼?各地關隘軍隊出亂子了?」

  陸武搖了搖頭,「是吏部尚書鄭忠,牽頭會同御史台。」

  「把今年各地州縣官員的京察考課結果遞上來了。」

  「我今天去兵部交接公文,偶然看了一眼抄本。」

  「情況甚是不妙!」

  陸奉沒伸手去接奏摺,只是淡淡開口。

  「是不是史楓那批新科進士出岔子了?」

  陸武用力點了點頭,壓抑著怒火說道。

  「何止出岔子,鄭忠那老東西在奏摺里,把史楓等一百二十名寒門縣令,大半都評為了下中,甚至下下之等。」

  「給的罪名,更是五花八門。」

  「不通教化,苛待鄉紳。」

  「還有人被扣上不尊聖人,有辱斯文的荒唐罪名。」

  陸武越說越氣。

  「說白了,不就是這幫人推行均田括戶,砸了世家的飯碗。」

  「鄭忠這幫世家出身的官員,藉機報復!」

  陸奉沒有說話。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聲。

  「急什麼,京察考課本就是吏部拿捏地方官的利器。」

  「史楓他們在下面推行均田括戶,砸了多少人的飯碗?」

  「那些地頭蛇在朝中,哪個沒幾個同年故舊?」

  「吏部順水推舟,既賣了人情,又能打咱們的臉,何樂而不為?」

  陸武一臉憤怒,嗓門提了幾分,「那也不能由著他們來!」

  「按大乾律例,考課下等者,輕則罷官,重則流放。」

  「那些新科進士,都是大哥你親自挑的國之棟樑」

  「真要是被擼了,各州各縣的政務,轉頭就得落到世家門生手裡。」

  陸奉抬眼,眼神幽暗,「他們想用規矩殺人,那孤就跟他們在朝堂上好好論一論大乾的規矩。」

  他頓了頓,開口問道:「新科進士們,已經到乾都了?」

  陸武點了點頭,說道:「昨日就到十里長亭了。」

  「按規矩,今日申時,得去吏部衙門外站著候察,聽候考公司問話。」

  陸奉擺了擺手,淡淡開口,「不必了,讓新科進士直接進皇家驛館歇息。」

  「明日早朝,一同上殿。」

  陸武眼睛猛地一亮,「是!臣弟這就去傳令。」

  他轉身就往外走,腳下生風。

  他就知道,大哥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鄭忠想玩陰的,這一次踢到鐵板了。

  乾都城外的官道上。

  一眾新科進士,正在接近乾都城。

  史楓一身七品青色官服,坐在馬車裡。

  同行的其他馬車裡,坐著同科的官員。

  個個滿面風塵,皮膚曬得黝黑。

  沒有半點養尊處優的做派。

  張大貴掀開車簾,探出頭望著巍峨的城門。

  衝著史楓的馬車,說道:「史兄,前面就是乾都城了。」

  史楓也掀開車簾,望著城門。

  深深吐了一口濁氣。

  「是啊!遙想當初臨行前太子殿下的教誨,還在我耳邊響著。」

  「這一趟進都,是升是貶,就得看咱們帶的東西了。」

  每輛馬車後,都跟著一輛貨物馬車。

  裡面裝的都是各縣田畝清冊、戶籍帳本、稅糧單據等東西。

  樁樁件件,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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