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的是爸爸
回去的路上,蕎蕎一天的興奮勁都沒褪下去,迫不及待分享道,「媽媽,今天周老師獎勵我小紅花了,我也沒有哭鼻子。」
岑枝看她那一臉驕傲的小模樣,忍俊不禁,「是嗎?那我家寶寶真勇敢,媽媽也獎勵你多吃一顆甜心小酪好不好?」
蕎蕎舉手道,「那我要吃草莓味的。」
「好。」
「我還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哦?蕎蕎第一天上學就交到朋友了?」岑枝一邊開車,一邊附和著問,「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嗯嗯,是男孩子,就坐在我旁邊,還和我分享了糖果,媽媽,我可以和他分享你做的小餅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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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呀,等會回去媽媽就給你做,多做些,你明天拿去和小朋友們分享。」
「好。」
車子開進攸寧台的地下停車場,蕎蕎就催著要從安全座椅上下來。
岑枝用手指輕輕戳了下她的腦門,「你急什麼,再快,甜心小酪也不能自個兒跑你嘴裡去。」
蕎蕎眼睛亮晶晶的,安全扣一解開,自己就從椅子上滑下來,雙腳落地,她忽然歪了歪腦袋,伸手扯了扯岑枝的衣角。
「媽媽,我好像看到了爸爸。」
岑枝身形一僵,拿著書包的手懸在半空中,一時失去了反應。
爸爸?
傅聞晏?
他怎麼來這裡了?
不,不對。
蕎蕎口中的爸爸一直都不是傅聞晏,是那天把她從車裡救出來的人。
腦海里剛浮現出一張俊朗分明的輪廓時,身邊的蕎蕎已經喊著「是爸爸,真的是爸爸」的小奶音,像個炮彈似的,毫無徵兆地發射出去了。
「蕎蕎,等等!」
她急忙想拉住這個小炮彈,但手伸出去,連衣服角都沒碰著。
回過身,就看到蕎蕎已經抱住了一個男人的腿,正仰著小臉,笑著喊,「爸爸,你終於回來了。」
男人還是穿著下午那套深色西裝,地下停車場裡的光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顯得眉眼深邃,周身的氣場依舊沉穩壓人。
小姑娘的忽然出現,讓他那張素來面無表情、不起任何波瀾的臉上,難得浮起一抹意外。
他注視著正抱著自己腿喊「爸爸」的小姑娘,那雙圓潤靈動的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光,裡面有童真的雀躍和不加掩飾的歡喜。
與事故那天哭得滿臉通紅,幾乎要喘不上氣來的可憐模樣相差甚遠。
他眸光動了動,似是有所感,側過頭,與一雙柔靜又充滿詫異的杏眸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對上那雙深沉的眼,岑枝的心跳在剎那間停了兩拍,也尬得有些無地自容。
啊,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從搬進攸寧台後,她就沒在蕎蕎口中聽到關於「爸爸」的任何問題,她都以為小姑娘已經忘了,沒想到她不止記得,還記得這麼清楚。
岑枝稍稍平復了下,將車門關上,緩緩走過去,非常自然從容地打招呼,「裴總,好巧,沒想到在這裡遇到,您……也住在這裡?」
也?
裴沉動了動眉頭,想起前幾天樓棟管家和他說,他對門一直空著的房子戶主入住了。
他淡淡掃過岑枝手裡拿著的書包,薄唇輕啟,「22層。」
岑枝一愣,扯出一個笑,「那……確實有點巧。」
她也在22樓,沒想到,還和裴沉住了個對門。
氣氛忽然就凝固了。
她輕輕汲口氣,先蕎蕎招了招手,「蕎蕎,快過來。」
卻不想一向乖巧的小姑娘竟然這時候叛逆起來了,她往裴沉腿後面躲了躲,不高興地撅著小嘴,「不要嘛。」
她再次抬起小臉,一點也不怕裴沉那張冷臉和鷹隼的目光。
「我要爸爸。」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走了?以後能天天給蕎蕎講故事嗎?還能陪蕎蕎過生日了,對不對?」
裴沉聽言,挑起狹長的眼尾,意味深長看向岑枝,「你什麼時候給我生了一個女兒?」
岑枝一怔,隨即失笑,「抱歉,裴總,孩子小,童言無忌,您別放在心上。」
「這聲「爸爸」從何而來?」裴沉平穩的聲線裡帶著一絲探究。
「額……」岑枝抿了抿唇,尷尬解釋道,「上回車禍你救了她,孩子還小,不具備分辨能力,就一直把你當成她心裡最渴望的……父親了。」
渴望的父親?
裴沉從這幾個字里品出了一絲別有意味。
他蹙了蹙眉,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直接問,「這不是傅聞晏的孩子?」
岑枝微愣。
裴沉認識傅聞晏一點也不意外。
裴氏和傅氏的產業有不少重合的地方,屬於競爭對手。
尤其是在醫療器械上,原本傅氏才是京市的龍頭,但裴氏的崇朔這幾年由裴沉接手整改後,現如今也做到了和傅氏平分秋色的地步。
傅聞晏不是個喜歡把工作帶到家裡來說的性子,尤其是和她更沒什麼共同語言。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止一次從傅聞晏口中聽到「裴沉」的名字,語氣和神情,多數是不甘和陰沉的。
這回她接了崇朔的譯務項目,反倒看出了幾分端倪。
崇朔現在的勢頭分明已經有了要壓過傅氏的趨勢。
「……自然是。」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雖然傅聞晏死活不願意認這個孩子,以至於承認的話說出來她都覺得燙嘴。
她望著裴沉那分不清喜怒情緒的臉,誠懇致歉道,「抱歉,是我的問題,沒有和她解釋清楚,鬧成今天的誤會,不好意思。」
蕎蕎聽著他們的對話,不解地探出腦袋,茫然地望向岑枝,「媽媽,這不是爸爸嗎?」
「嗯,不是,蕎蕎,你先來媽媽,媽媽等會再和你說。」岑枝點頭,朝她招了招手。
蕎蕎小嘴一癟,有些委屈,抓著裴沉褲腿的手鬆了些力道,「可是……蕎蕎沒有認錯呀,就是這個帥爸爸,還有我的兔子娃娃也在爸爸那裡。」
連身上好聞的香味都一模一樣,爸爸的肩膀很寬,讓她感到很安心。
淚珠還掛在她的眼睫上,她小小抽泣了聲問,「爸爸,我的兔子娃娃呢?」
裴沉的眸光略深,頓了頓,開口道,「在我家裡。」
「真的嗎?」蕎蕎破涕而笑,張開小手,「我要兔子娃娃,爸爸抱。」
裴沉想起那天在車裡,這小姑娘也是這樣張開手,喊著「爸爸」讓他抱。
他沒拒絕,彎腰將人抱起來,蕎蕎順勢摟著他脖子,熟練地將臉貼在他肩膀上。
他看了眼岑枝,「我帶她回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