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折翅膀的利刃

  葉西晴瞳孔輕顫，心臟倏然往下一沉，好似整個人踩空，跌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沼中，連唇上那點最後血色都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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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茵說那番話時，是直勾勾盯著她的臉，指向性簡直不要太明顯。

  不知天高地厚？

  但凡這屋子裡長了雙耳朵的，都能聽出她是在故意點她。

  可葉西晴不知道秦茵這番話是從何而來，難道是岑枝和她說了什麼？

  不應該啊！

  她這次帶著軟軟回國以來，還從來沒見過秦茵。

  以前被岑枝帶著去傅家公館見過秦茵兩三面，秦茵的態度對她不說多熱切，但也稱得上和藹，從來不像現在這麼凌厲挑剔，還冷嘲熱諷。

  還是說……她是被秦茵一眼看透了，什麼心思都被攤開得明明白白，沒有絲毫遮掩？

  葉西晴緊張不安地揪著衣角，腦子裡亂得不行，在秦茵這般強勢又有壓迫感的眼神里，她起初那些活絡的心思怎麼都冒不出頭了。

  屋子裡靜了大概一分鐘左右。

  吳姐和另外幾個傭人聽了秦茵的話，也不由朝她投來情緒不明的視線。

  葉西晴暗暗咬著腮邊的軟肉，那一絲細微的刺痛讓她勉強保持著清醒。眼底的那絲詫異和錯愕消散後，便立馬爬上那抹她信手拈來、習以為常的委屈和柔弱。

  「秦阿姨，您是不是對我和……傅總有什麼誤會？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故意改了對傅聞晏的稱呼，也是在因為在秦茵面前有些底氣不足，怕真露出什麼端倪。

  她講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收起所有鋒芒，讓自己顯得無害又無措，「之前枝枝姐的確對我們有一些誤會和偏見，但我和傅總都和她解釋過好幾次了，可她總是不肯相信……」

  秦茵忽然輕笑了聲，眼底的輕蔑和倨傲更甚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淡淡挑起眉峰，反問道，「既然知道她有誤會，對你也有偏見，為什麼就沒有搬出去的自覺呢？」

  葉西晴剩下的話被噎回嗓子裡，長睫顫動，攥著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

  連帶著解釋也有些蒼白無力，「我……我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是沒找到合適的，還是壓根沒想著找？」秦茵犀利點出，「你回國也好幾個月了，連孩子的幼兒園都上了，距離岑枝和阿宴鬧彆扭，搬出穗景灣也過去一個多月了，京市的房子有這麼難找？」

  葉西晴被她這接二連三的提問，問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唇瓣囁喏了幾下，恨不得就此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茵再次擱下杯子，面上和眼底剛剛浮起的那絲嘲弄的笑徹底消失不見。

  「葉西晴，你不用給我擺出一副可憐兮兮，委屈的模樣，我不是阿宴，也不是岑枝那個窩囊廢，連你這點心眼子都耍不過。」

  「我傅家花錢資助你，不是讓你蹬鼻子上臉的，自己什麼身份，掂量不清楚，害的只會是你自己。」

  她視線又自下而上地打量了葉西晴一番，「你有沒有心思，你自個兒清楚。但我兒子什麼秉性，我也了解，他做不出對不起岑枝的事來。」

  「秦阿姨……」

  眼看秦茵的話越來越刺耳，葉西晴真有些聽不下去了，心口也被無端扎了好幾道，鮮血淋漓的，讓她站立難安。

  岑枝雖然從來沒當著她的面說過秦茵的壞話，僅從以前的幾面之緣來看，她便清楚秦茵不是個好相處打交道的人。

  秦茵卻懶得再聽她的廢話，徑直站起身，下逐客令，「三天內，帶著你的女兒搬出穗景灣。記住，這不是在和你商量，是正式通知你。」

  她眯起眼睛，語氣陰沉下去，「葉西晴，別忘了，你能走到今天是託了誰的氣運。你最好老師，聽勸點，也別試圖去找阿宴，否則，傅家能把你從泥濘里拉出來，同樣也能讓你再跌回去。」

  葉西晴整個人恍若被一盆寒冬臘月的涼水從頭澆到腳，腿當即一軟，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臉上原先楚楚可憐的神態盡數碎裂，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眼眶裡隱隱染上水汽，卻努力睜大眼睛，不敢讓淚水眨落。

  「我說的話，你記住了嗎？」秦茵對她那副心如死灰，備受打擊的模樣視若無睹，冷岑岑的問。

  葉西晴抖著唇瓣，溫軟的聲音微微發啞，「我……知道了，秦阿姨，放心，我會儘快搬出去的。」

  秦茵嗤笑一聲。

  她在這個圈子沉浮這麼多年，從小見過的手段，比葉西晴吃過的飯還要多。就葉西晴那點小心思，和綠茶白蓮花那點道行，全是上不得台面的拙劣小把戲，真要落在豪門世家的後宅里，那都不夠看的。

  想踩著岑枝走捷徑，攀著阿宴上位，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連給岑枝提鞋都要掂量掂量，更別說進她傅家的門了。

  她看向吳姐，「你盯著點，三天內，讓她搬出去，到時候給我匯報。」

  吳姐立即垂首應下，「是，太太，您放心。」

  看著秦茵離開的背影，葉西晴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那些警告和威脅，她知道，秦茵說得出，那就做得到。

  她看不上她。

  本以為秦茵會是那把助她登頂的天梯，卻不想是折她翅膀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