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頭髮,挽留


  「媽媽~」

  蕎蕎似乎沒有察覺到傅聞晏的意圖,看到岑枝和季望楨,立即從他手下跑開。

  岑枝穩穩接住蕎蕎,顫抖著手摸上蕎蕎的腦袋,一雙杏眸里凝著明顯的怒火直直射向傅聞晏,咬牙切齒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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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對蕎蕎做什麼?!」

  傅聞晏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微擰著眉,似是沒想到岑枝回來得這麼快。

  他手指微微瑟縮了下,緩緩收回垂在身側,回頭對上岑枝那雙滿是凌厲怒火的眼睛。

  他滾動了下喉結,餘光輕輕掃過岑允蕎,又落在一旁的小男孩身上,還注意到她手裡拿著兩個書包,緩慢地眯起了眼眸。

  答非所問,「他是誰?」

  「我在問你,你想對蕎蕎做什麼?」岑枝寒著聲音問。

  蕎蕎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看看傅聞晏,又看看她,小聲說,「媽媽,這個叔叔沒做什麼呀。他剛剛只問我有沒有受傷,喜歡吃什麼……」

  「楨楨,你先和蕎蕎去那邊等阿姨好嗎?」岑枝打斷蕎蕎的話,和季望楨說道。

  季望楨點點頭,牽著蕎蕎走了過去。

  微涼的風一吹,捲起一地無形的蕭瑟。

  傅聞晏看著她擰成一團的眉頭,淡然地移開目光,語氣仍舊薄涼,「沒什麼,只是過來隨便問問而已,你緊張什麼?」

  岑枝嘴角嗪著抹冷笑,無情拆穿,「你想拔蕎蕎的頭髮,是現在想起了要做親子鑑定?還是在懷疑什麼,要驗證什麼?」

  聽言,傅聞晏繃著下頜線,一時沒說話。

  岑枝攥緊拳頭,並未相讓。

  兩人對峙了一分鐘的樣子,最終還是傅聞晏打破了這份詭異又凝重的氣氛。

  他直直看著岑枝,陰鷙冷漠的眸光沉沉鎖在她臉上,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嗓音也壓得極低,「我想確認,她到底是不是你領養的。」

  岑枝的心口倏然一沉,瞳孔輕微一顫。

  傅聞晏這句話里有兩層含義,一是他懷疑蕎蕎確為是他們的孩子;二是懷疑岑枝和外人有染,領養不過是一個幌子。

  所以,他現在需要拿蕎蕎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確認一下蕎蕎到底和她、和他存不存在血緣關係。

  這兩種猜疑,不論哪一種,對岑枝來說都是不利的。

  尤其是第二種。

  她清楚,傅聞晏心裡應該更傾向第二種。

  若是他真的懷疑蕎蕎是他的女兒,他當初就不可能無動於衷,早在她車禍昏迷期間,他就會做好親子鑑定,而不是等到現在用這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去拔一個四歲小朋友的頭髮。

  「你在懷疑,蕎蕎是我和別人的孩子,懷疑我在婚姻存續期間出軌其他人了是嗎?」

  岑枝輕輕閃動睫毛,聲音也很輕,但語氣卻是帶著一種帶著最後希望的求證。

  傅聞晏喉結一滾,盯著她的臉,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有些說不出話。

  回應她的是一片詭譎的寂靜,這何嘗不是一種默認呢?

  岑枝嘲諷地笑了下,心底的澀意像是吃了十幾個檸檬一樣冒著酸汁。

  她曾捧著一顆血淋淋的真心遞到他面前,任憑他百般冷淡嫌棄,日復一日不曾退縮。

  她原以為,他即便不愛,也至少能看清這份心意的乾淨純粹,是不含半分雜質的。可此刻他懷疑蕎蕎是她和別人所生,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他不僅不要她的真心,甚至還要踐踏和唾棄。

  她一直認為傅聞晏高高在上,自以為是,其實盲目執著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她那些滾燙赤誠的愛意,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岑枝眼底的怒火一瞬間被一盆涼水澆滅,歸於一片空洞的死寂中。

  十八歲時的怦然心動,到如今,十二年過去。

  她吃夠了單戀的苦。

  她想過他們之間不會有好的收場,但狼藉成這樣,真是挺可悲的。

  她動了動唇,到嘴邊的控訴也好,怒斥也罷,終究沒能說出口,重新咽回了肚子裡,她耷拉下聳立的肩膀,垂下眼睫,轉身離開。

  「岑枝。」

  傅聞晏的視線被她眼底隱隱的淚光灼得一疼,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她的名字。

  帶著挽留的意味。

  岑枝腳步沒停,仿若沒聽到,徑直走了。

  蕎蕎和季望楨正在滑滑梯那裡等她,看到她來了,立馬跑了過來。

  岑枝也已經平復好神色了,將那些酸澀到窒息疼痛的情緒通通扔進初冬的涼風裡,朝兩個小傢伙深處手,眼底染上柔和。

  「走吧,我們該回家啦。」

  兩個小傢伙雀躍地牽住她的手,邁著小碎步和她一起步入園外的那片如白晝的光亮里。

  等上了車,岑枝先把車子熱上,順便給裴姝引發了一條微信:【裴律師,您不用再約見傅聞晏的律師了。】

  裴姝引回復得很快:【嗯?什麼情況?不離了?】

  岑枝:【不是,我有辦法讓他答應離婚。再談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我不想再耗下去了,還麻煩您把改好的離婚協議發我一份。】

  手機那端的裴姝引過了幾分鐘才發來文字:【我方便知道是什麼辦法嗎?】

  岑枝思忖了下,趁著等紅綠燈的空擋回復了下:【等離婚後吧。過幾天等我空下來了,我會去找秦茵要那套珠寶,到時候還需要麻煩裴律師你。】

  裴姝引也很有分寸,覺得這事這關乎到他們夫妻之間的隱私,也就沒多問。

  打字道:【好,記得錄音,你溝通不順的話,到時候交給我就好。】

  岑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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