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勇不可擋，慘烈的戰場
「***********」
一個北莽蠻子見仇伍一刀斬殺他兩個同胞，一時間氣得破口大罵。
那蠻子面目猙獰、雙眼血紅，嘴裡說著大雍人聽不懂的北莽語言，揮舞手中的彎刀砍向仇伍的肩頭。
「你嘰哩哇啦說你媽杯！！！」
仇伍見狀怒喝一聲，手腕輕轉，陌刀順勢向上斜撩，厚重的刀身直接磕飛蠻子手中的彎刀。
緊跟著，順勢向前一紮，刀刃直刺入蠻子胸膛，猛地向外一旋，鮮血順著刀槽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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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不需要任何的花哨招式，全憑力量和刃鋒碾壓。
仇伍腳步沉穩，在潰兵之中穩步突進，橫斬、豎劈、斜撩，一招一式勢大力沉。
一個北莽騎兵見仇伍勇不可擋，當即一抖手中韁繩，策馬直接衝撞過來。
他想要憑藉胯下戰馬的衝勁，撞開仇伍，帶著身後的兄弟們打開一個缺口。
仇伍見狀不閃不避，雙手緊握陌刀，迎著馬首狠狠劈下。
「咔嚓！」
那戰馬脖子被一刀斬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前傾倒，重重砸在地上。
鐵牛與石頭緊隨仇伍左右，陌刀起落間，一顆顆碩大的人頭滾落一旁。
三人就如同三堵堅不可摧的城牆，帶著身後一百多位視死如歸的戍卒們，死死擋住了北莽騎兵撤退的路，不讓任何一個蠻子溜走。
殘存的北莽騎兵進退無路，前方是伏龍谷還未建好的城牆，後面是被陌刀封死的退路，而且四面八方都是伏龍谷的士卒。
絕望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一場夜襲，徹底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戮。
大戰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當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北莽騎兵，被徐虎天龍戟徑直貫穿胸膛，沉重的戟尖將他釘在滿是血污的山道之上。
那蠻子口中鮮血狂噴，四肢劇烈抽搐幾下，便一命嗚呼。
四下里，北莽人的嘶吼、戰馬的悲鳴漸漸平息，只剩下夜風卷著濃郁的血腥味在山谷間遊走。
短暫的死寂過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轟然炸響，在狹長的山道之上來回激盪。
「勝了！我們打贏了！」
「北莽蠻子全滅了！」
「哈哈哈，贏了，真贏了！！！」
許多還手心冒汗、心頭打鼓的新兵們，此刻紅著眼眶，高舉刀槍放聲吶喊。
不少人身上濺滿了鮮血，握著兵器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剛剛直面生死的恐懼，盡數被這場大勝的狂喜衝散。
他們本是純樸的百姓，是幾天前才拿起刀槍的農夫，誰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成為全殲一隊千餘北莽騎兵中的一員！
此時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長刀砍在蠻子的身上，也會流出鮮血！
一刀砍掉蠻子的腦袋，他們也會一命嗚呼！
貌似北莽蠻子，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徐虎鬆開握住天龍戟的手，微微喘著粗氣，抬頭望向這條浴血的山道。
這條通往伏龍谷的山道，當真是得天獨厚！
一側緊緊貼著高達二十幾丈的陡峭崖壁，另一側則是茂密的叢林。
整條通道狹長蜿蜒，最寬處也不過六丈，越往谷口走越是收窄，騎兵根本展不開衝鋒的陣型。
當初修築關牆的時候，孫師傅帶著一眾工匠反覆勘測，不止一次勸過徐虎，直接把夯土關牆修在山道入口，死死封住這條通路。
工匠們都說，只要牆立在道口，巨牆封路，敵人連靠近谷內的機會都沒有，伏龍谷便可以固若金湯。
但是當時徐虎卻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穩妥的方案。
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直接將關牆堵死在山道之外，肯定再也沒有被突襲攻破的風險，可同時也廢掉了這天賜的險地。
一旦谷口封死，北莽人馬見強攻無望，大可就地紮營，長期圍困。
伏龍谷內糧草有限，被人圍在谷中，那才是真正的瓮中之鱉！
他要的從來不是單純的死守，而是守中有攻！
他故意留著這條狹長山道，就是讓北莽蠻子主動的走進來。
他要把這條窄道變成一張血盆大口，變成一處吃人不吐骨頭的殺場！
崖頂可以囤滾石，另一側密林能夠藏弓箭手和伏兵，地面埋設陷阱，林中布設投石機關。
只要敵軍踏入山道，就等於走進了預先布好的羅網，進退不得，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處施展。
伏龍谷只是一處邊關戍衛所，麾下士卒再多，也比不上龍驤軍那種成建制的主力大軍，可以在開闊的原野上和北莽騎兵正面列陣硬拼。
他們人手有限，甲冑兵器尚且緊缺，硬碰硬的廝殺只會徒增弟兄們的傷亡。
行軍打仗，本就無所不用其極，能借地利絞殺強敵，就絕不能讓手下弟兄白白拿命去填。
徐虎望著滿地屍骸，心中暗自感慨，幸好當初頂住了所有人的建議，堅持把防線設在山道之內，把這條險路做成伏擊圈。
今夜這一戰，便是最好的印證。
大戰落幕，從北莽騎兵衝進山道，到最後一人授首，才堪堪過去不到一個時辰。
天色依舊沉暗，墨色的夜幕還籠罩著群山，只有城牆上一排火把和牆外的四個火堆發出的光亮。
戰後的山道，滿目瘡痍。
泥土被馬蹄反覆踐踏，混著鮮血，變成烏黑粘稠的血泥。
一腳踩上去，便會牢牢粘住鞋底。
隨處可見翻倒的戰馬屍體，有的還在微微抽搐，溫熱的血順著傷口汩汩湧出，在低洼處積成小小的血窪。
北莽騎兵的屍身橫七豎八，有的身上插滿箭支，如同刺蝟一般，還有的被砍斷了胳膊腦袋，滿地都是殘肢斷臂。
散落的彎刀、輕弓、箭矢隨處可見。
崖頂巨石砸落的地方，地面凹陷，碎石和血沫摻在一處，觸目驚心。
陳猛、張九帶著二十名親衛，和王狗剩、錢滿倉、楊鐵蛋等人一起，拿著手中的兵器沿著山道緩緩巡視。
他們仔細搜尋有沒有裝死的傷兵，一旦發現尚有氣息的北莽殘敵，當即一槍刺死，除掉後患。
徐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高聲下令，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傳遍整條山道。
「打掃戰場！！！」
命令一出，原本還沉浸在勝利狂喜中的戍卒們，迅速收斂心神。
紛紛跑到城門口處，拿起一根根火把點燃，開始沿著狹長山道散開。
甲葉碰撞、低聲呼喊、拖拽屍身的聲響此起彼伏。
徐虎握著天龍戟站在山道正中，目光望向山道盡頭黑暗裡的來路。
李員外押上全部籌碼引來北莽騎兵，想要借著蠻子之手除掉自己，奪回鐵礦與帳本。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精心請來的一千騎，盡數折在了這條毫不起眼的山路上。
徐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這一仗，目前僅僅只是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