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產房傳喜訊,我生了!


  龍驤軍大營,旌旗獵獵,黑底鎏金的大纛迎著邊關朔風嘩嘩作響。

  中軍大帳。

  層層親衛環立,氣氛無比肅穆。

  地上鋪著乾淨的麻布,麻布之上,靜靜躺著一具身披鎏金盔甲的屍體。

  那具屍體胸前插著一支利箭,甲片縫隙間凝著早已發黑的血漬,正是北莽渾屠王膝下八王子——赫連拔烈。

  龍驤軍主帥霍長風,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鬢邊微染風霜,他彎腰,伸手輕輕拿起那塊從赫連拔烈腰間解下的獸紋金牌。

  金牌之上,渾屠王一族的徽記、赫連拔烈的名號刻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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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死死盯在金牌上,久久沒有言語,眼睛裡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非常清楚地記著,當初與徐虎相見之時的場景。

  其他邊關烽燧、哨堡的戍卒們,大多都是混日子,一看到北莽游騎的身影,點燃狼煙撒腿便跑,生怕死在北莽的彎刀之下。

  可是徐虎遇到蠻子不僅不跑,還硬是以一己之力全殲了那伙北莽游騎。

  此事讓他大為震動,覺得徐虎這一腔血勇,敢打敢殺的勁頭跟他當初一模一樣,實讓人喜歡。

  所以便略施小計,想要看看徐虎僅僅只是悍勇,還是智勇雙全,能不能重點培養。

  其實霍長風也沒想到,當初徐虎能通過那次考驗,奈何當初手裡沒合適人選,只能硬著頭皮讓徐虎試一試。

  能成就成,不成也沒有什麼損失。

  可霍長風萬萬沒有料到,當初徐虎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而且還飛速成長。

  這才過去了多長時間吶,這小子的能耐居然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伏龍谷一處小小的戍衛所,硬生生全殲北莽滿編千人精銳騎兵,還一箭射殺了渾屠王赫連乞黎的第八子赫連拔烈。

  更駭人聽聞的是,伏龍谷僅僅折損八十二名將士。

  這般懸殊的戰損比例,放眼整個大雍王朝開國至今,邊關無數戍所哨堡,沒有一件戰事能與之相比!

  以一處邊的小戍,打出這般驚天動地的大捷,簡直是匪夷所思。

  霍長風握著金牌的手指微微收緊,呼吸都不由得放重了幾分,心緒盡數沉浸在這份震撼之中,怔怔出神。

  徐虎站在一旁,一身的血污還尚未洗去,環抱著天龍戟。

  他見將軍沉默不語,只是盯著那具屍體和金牌發呆,便上前半步,輕聲喚了兩句。

  「霍帥?霍帥!」

  兩聲呼喚,如同驚雷般落進霍長風的耳畔。

  他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身前的徐虎,剛才失神的目光瞬間化為濃烈的欣賞。

  霍長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重重拍了拍徐虎的肩頭,聲音洪亮,滿是讚嘆。

  「好小子!!」

  「徐虎啊徐虎,你可真是給了本帥一個天大的驚喜!」

  「伏龍谷這一戰,足以震動整個北荒!憑此一戰,你將名震邊關!」

  說著,霍長風向徐虎豎起了大拇指。

  徐虎聞言,連忙拱手躬身,神色坦蕩,沒有半分居功自傲。

  「將軍謬讚了。此戰之功,絕非徐虎一人所有。」

  「這是伏龍谷所有戍卒、輔兵同心協力,舍死拼殺,借山道地利設伏困敵,才有的這一場大勝。」

  「就算屬下再過勇武,孤身一人,也不可能創下這般戰果。」

  徐虎言辭懇切,完全沒有一絲獨占功勞的意思。

  他說的是實話。

  一個人再厲害,可又能怎麼樣呢?

  就算是一千頭豬放在你面前讓你殺,你能殺得過來嗎!

  只有所有弟兄擰成一股繩,才能辦大事!

  霍長風看著徐虎,眼裡的讚許再添三分,心中更是感慨萬千,緩緩開口。

  「本帥還記得黑石堡那一仗,你馳援破敵,硬生生拖住了北莽步卒的腳步,那份功勞,本就夠擢升你為千夫長了。」

  「之所以還沒下升遷的文書,只是送去了陣亡戍卒的撫恤,是我擔心你年少立了大功,心氣浮躁,恃功自傲,想讓你再多打磨打磨心性,這才壓下來一段時間。」

  「可是現在看來,倒是本帥多慮了!立下如此驚天大功,你依舊不居功、不驕狂,懂得體恤麾下弟兄,難得,實在是難得!」

  徐虎眼睛一轉,臉上露出幾分嬉笑,當即拱手打趣道:「將軍,這好辦啊!上次的戰功既然壓下來還沒算,乾脆一併加到這次大捷裡面,兩功合併,一起論賞,不就完事了嗎!」

  霍長風聞言眼睛一瞪,臉上帶著些許的笑意,笑罵道:「你他娘的!剛夸完你小子,你就跟我找不自在是不?」

  「這一碼歸一碼!賞罰自有軍規法度,上次的戰功是上次,這次伏龍谷全殲北莽騎兵、陣斬王子是這次,怎麼能混在一起算?你小子別打這個主意!」

  徐虎嘿嘿一笑,其實他壓根就沒想要上次的戰功,只不過是說一嘴,做做鋪墊。

  讓霍帥心裡覺得對咱有些虧欠,一會不也好提條件嗎!

  霍長風收斂笑意,轉身看向一旁的參軍,沉聲說道:「傳令!伏龍谷戍衛所,升格為伏龍谷千人所!擢升徐虎為伏龍千夫長,准予統領部眾戍卒千人,轄伏龍谷防區,軍籍、糧餉按千人規制撥付!」

  「喏!」那參軍連忙拱手,持筆立刻記下軍令。

  徐虎鄭重拱手:「謝將軍提拔!」

  話落,徐虎臉色一轉,便開始跟霍長風哭訴起來。

  「將軍您看,這伏龍谷地處險隘,北莽騎兵隨時都能捲土重來。咱們谷里弟兄甲冑不足、弓箭緊缺,好多輔兵手裡還只是拿著木棍上陣!」

  「上次黑石堡的功勞說壓就壓,一點補償都沒有,這次升遷又不算上那一功,弟兄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手裡連兵器都分不到,我這實在是難跟底下的人交代啊!」

  他絮絮叨叨,掰著手指頭一樁樁、一件件,訴說著伏龍谷的難處。

  一會兒說熟鐵不夠,鍛造處鍛打箭簇的速度緩慢,一會兒又說盔甲不足,新兵大半無甲上陣。

  他喋喋不休,纏著霍長風討要軍械補給。

  霍長風被他磨得頭都疼了,看著徐虎這一副不拿到好處不肯罷休的樣子,是又生氣、又覺得好笑。

  其實他心裡也非常清楚,徐虎說的每一句話都句句屬實。

  邊關大營本就沒給伏龍谷戍衛所撥付足夠的軍械,就算那裡成立了龍驤軍軍械處,能自主鍛打兵器箭簇,可這才過去了多長時間吶!

  缺甲少兵太正常不過了。

  霍長風眼角的餘光順著帳幕的縫隙,突然看到帳外停著一架馬車,嘴角下意識地揚了起來。

  他心想,你小子就知道跟我哭窮,繳獲的皮甲彎刀是隻字不提,看我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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