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好詩!好濕啊!
徐虎獨自坐在木椅上,調度軍務、封賞下屬、害怕北莽會報復的種種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身的鐵甲還未卸下,甲縫裡凝著暗紅的血漬與塵土,連軸苦戰奔波,再加上瑣事繁多,讓他身心俱疲。
突然間,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沒有兵器碰撞的鏗鏘,只有布履踏過泥地的細碎聲響。
只見沐青衣端著一個木製托盤,邁著蓮步緩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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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盤之上,擺著一大碗溫熱的粟米飯,還有兩碟小菜。
她走到桌案前,放輕動作把托盤放在徐虎面前,聲音無比柔和,仿佛晚風拂過林間那般輕柔。
「我看到天傑仇伍他們都走了,便過來給你送些吃食。」
「你拼殺操勞、一刻不歇,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呀!」
「咱們伏龍谷的所有百姓,可全都指望著你呢。」
徐虎聞聲抬起頭,目光撞進沐青衣溫潤的眼眸里,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他輕輕握住沐青衣的玉手,掌心粗糙的厚繭貼著她纖細的手背,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
「青衣,對不住了。」
「這段時間修城牆、籌糧草、昨夜抵禦北莽騎兵突襲,白天還要去大營申領軍械,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把我忙得腳不沾地,倒是把你給忽略了。」
沐青衣嫣然一笑,眼底漾開一抹溫柔。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拂過徐虎額頭上散亂、沾著塵土的髮絲,一點點理順,動作輕柔細緻。
「你不必愧疚,你守伏龍谷,護谷中百姓,抵禦北莽賊寇,這都是保邊關安寧的大事。兒女情長本就是小事,豈能因為我而牽絆了你的腳步?」
她的目光中滿是柔情,輕聲繼續道:「我不求咱倆能日日相守、朝朝相伴,只求你的心裡,一直……有我。這就足夠了。」
這句話落,暖意順著掌心鑽進徐虎了的心中,讓徐虎對沐青衣的歉意再添三分。
徐虎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如此識大體、不做作,一心只為大局為重的女子啊!
而且沐青衣還是中州沐家的大家閨秀,自己只是一個邊關戍所的武夫!
這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估計自家的祖墳,此刻正在呼呼冒著青煙!
不!!!
應該說爆炸了更加貼切!
沐青衣收回手,指了指托盤裡的飯菜,淺淺一笑:「快吃吧,忙活兩天一夜了,估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咱倆再繼續說下去,恐怕飯菜就涼了。」
「好,這就吃。」徐虎點了點頭,拿起碗筷,低頭便吃了起來。
堂內安安靜靜,只有油燈燃燒起來,偶爾發出的「噼啪」聲響。
沐青衣坐在徐虎的身邊,偶爾詢問幾句,問問徐虎是否受傷,經過昨夜之戰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話語雖然不多,但是句句貼心。
徐虎一邊吃飯,一邊輕聲跟沐青衣說話,緊繃多日的心緒慢慢舒展開來。
不多時,一大碗粟米飯和兩個小菜就被一掃而空。
徐虎放下筷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沐青衣見徐虎吃完,上前伸手收拾碗筷,將碗碟一一歸置在托盤中。
隨後她轉頭看向徐虎,柔聲叮囑:「熱水我提前燒好了,並且已經倒進了你屋裡的浴桶中。」
「你再在這裡靜一靜,理清了軍務後記得回去泡泡澡,不僅能解解乏,還能洗掉一身的血塵,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徐虎望著沐青衣溫婉的模樣,心裡浮現出濃濃暖意。
屍山血海他闖過,千軍萬馬他也不曾畏懼過。
可是有人惦記、有人等候、有人關心的滋味,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
想必,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徐虎輕輕應了一聲,生怕聲音大了會嚇到沐青衣。
「好的,我一會回去就泡澡,就是辛苦你了青衣。」
沐青衣笑著搖了搖頭:「這點小事怎麼能算得上是辛苦,是你辛苦才是。」
「你在外率軍與北莽蠻夷拼殺,只為了保住伏龍谷內的百姓,我身為你的未婚妻子,在你獲勝歸來之後,不幫你辦妥家裡的瑣事,這怎麼能說得過去?」
徐虎心中又是一暖,他拉住沐青衣的手一用力,便把佳人拉入了懷中。
他緊緊摟著那纖細的腰身,深情凝望著沐青衣的雙眼,厚厚的大嘴唇子,不由自主地親了下去。
沐青衣沒有任何的掙扎,感覺到唇上傳來的陣陣溫熱,她反而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燈火搖曳,將兩人相依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漸漸融成一團。
片刻之後。
徐虎緩緩抬起頭,鼻尖還抵著她的額角,粗重的呼吸輕輕拂在沐青衣的臉上。
他手臂依舊環抱著她,捨不得放開,就像這麼一直地抱著。
沐青衣睫毛輕輕顫了顫,她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裡盛著燈花的微光,臉頰泛著淡淡的霞色。
她抬手,輕輕抵在徐虎覆著甲片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跳動的心臟。
「徐虎哥,你要了我吧。」
「昨夜你們射殺北莽渾屠王愛子赫連拔烈的消息,在咱們伏龍谷傳得沸沸揚揚。我真害怕北莽大軍不日將至,瘋狂攻打咱們伏龍谷。」
「你是我心中的英雄,也是我心中的希望,你若是有了什麼閃失,這伏龍谷,還有我,就都沒有了依靠!」
「我想……我想讓你種下一顆種子,給我留下一個希望,這樣我也就不用整日提心弔膽地胡思亂想了。」
徐虎聽完這話,心口猛地一沉,一股酸澀夾雜著疼惜翻湧上來。
他太懂沐青衣心底的惶恐了。
赫連拔烈一死,渾屠王必然惱羞成怒,北莽的鐵騎遲早會鋪天蓋地殺向伏龍谷。
沙場之上,生死從不由人。
他手握天龍戟能擋一時之刀兵,卻不敢許諾自己一定能活著回來。
既然如此,何不瘋狂一把?
徐虎低頭望著懷中佳人泛紅的臉頰,伸手將整個人攔腰抱起。
連議事廳內的油燈都來不及熄,便快步走了出去。
屋外夜風微涼,遠處城頭巡哨的火把遙遙晃動,隱約傳來戍卒低低的口令。
他走得飛快,卻抱得很輕,仿佛像捧著一件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前,抬腳哐當一聲踹開房門,走進去後隨手關上,插好門栓。
不一會的功夫,屋裡便傳出了陣陣嚶嚀之聲。
燭影搖紅汗透紗,
雙峰起伏顫如花。
疾風驟雨摧芳蕊,
魂散巫山醉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