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完了吧!懵逼了吧!
山道之上,車輪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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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顛簸著,向著群山深處疾馳而去。
李員外坐在車廂之內,指尖不斷捻著鬍鬚,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在伏龍谷時的惶恐和順從?
只剩下一片陰鷙。
剛才在伏龍谷,他假意在拖延些時日,不過是權宜之計。
什麼四萬兩白銀贖回帳本,那夜他從伏龍谷出來後,就壓根沒打算拿出半分。
他心中非常清楚,徐虎就是他無盡的夢魘。
伏龍谷不毀,徐虎不死,他永遠不會得到安寧。
在邊關之地盜採鐵礦,那是滅門的重罪,把柄捏在徐虎手中,就如同脖子上懸著一柄隨時會落下的利劍。
原本他篤定,自己派人前往北莽傳遞消息,定然能夠促成北莽千騎夜襲,一夜之間將伏龍谷夷為平地,徐虎連同谷中所有人盡數埋骨荒山。
可今天親自來到谷口一看,伏龍谷關牆依舊在建,戍卒來回巡守,半點大戰過後破敗的景象都沒有。
他心底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那支北莽騎兵根本就沒來。
估計應該是北莽那邊臨時變卦,或是路上遇到別的事情,被耽擱了行程。
「哼,一群言而無信的蠻夷!」李員外低聲罵了一句,眼睛中寒光閃動:「既然他們不肯主動前來,那我便把糧草親自送到涼州北莽大營!糧草送到他們手中,他們總不能繼續推脫了吧!到時必然會發兵踏平伏龍谷!」
只要數千石糧草送到北莽主力軍中,這筆交易便是板上釘釘。
北莽收了他的好處,肯定會出兵除掉徐虎這個心腹大患。
要不然北荒三州之內,又還會有誰跟言而無信的北莽人做交易?
到時候帳本也好、鐵礦之事也罷,所有麻煩都會隨著伏龍谷化為焦土而煙消雲散。
想到這裡,李員外抬手敲了敲車廂,對著外面的車夫沉聲喝道:「再快些!直奔群山中的山寨!」
「是,老爺!」車夫答應一聲,揚起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
那轅中駿馬吃痛,四蹄翻飛,馬車在崎嶇山路上跑得更快,車身劇烈搖晃。
一路穿山越嶺,等到太陽高高掛起時,馬車終於拐進一條小路。
沒走多大一會,半山腰處的山寨便映入了眼帘。
遠遠望去,寨門緊閉,看上去和平時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車夫趕著馬車來到山寨前,李員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抬腿走下了馬車。
「來人,開門。」
他高聲對著寨門呼喊。
平時只要他吩咐一聲,寨牆上立刻就會有家丁探頭應聲,很快便會打開寨門迎接。
可是今天,寨牆上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出來回應。
整座山寨死寂沉沉,仿佛像是一座無人的荒寨。
李員外眉頭微微皺起,心裡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怎麼回事?一個個都聾了!」他上前幾步,抬手重重拍打著原木寨門。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山寨內迴蕩,裡面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李員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轉頭目光冰冷地望著車夫,車夫緊忙拎著一把短刀走上前來,開始撬著寨門。
只聽「吱嘎」一聲響起,門栓被車夫挑歪,寨門應聲而開,露出空蕩蕩的山寨。
院中長出零星的雜草,地面之上,往日堆積的雜物、值守用的兵器棍棒全都消失不見。
偌大的寨子,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李員外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震,他快步穿過院落,直奔山寨後方被木柵麻布遮掩的天然石洞。
一把扯開洞口掛著的麻布,木柵欄歪在一旁。
他踏入洞中,只覺得一股空落落的冷風撲面而來。
以前堆得如同小山般的糧袋,此刻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洞深處那些停放的運糧馬車,也不見了蹤影。
偌大的天然糧倉,此刻乾乾淨淨,只剩下冰冷的岩壁與散落的幾根草繩。
「不……不可能!」
李員外腳步踉蹌,只覺眼前發黑,連忙伸手扶住洞壁,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他雙眼呆滯地環顧空蕩蕩的石洞,腦子一片空白。
糧食呢?
數千石糧食,足足幾百架馬車才能轉運的糧食,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呢?
還有守寨的那一百多個家丁護院,福順那一干人,全都去哪了?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快步在山寨各個屋舍之間來回奔走,一間間房子推開查驗。
床鋪上空空如也,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的痕跡,地上也沒有血跡,不像是遭到外人強攻劫掠。
李員外站在山寨中間的院子裡,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沒有廝殺、沒有破壞,糧食悄無聲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人也一併不見蹤跡……
一個念頭突然竄上他的心頭,越想越是篤定。
「這群狗奴才!!」李員外咬牙切齒,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巨大的力量讓指節微微發白。
「肯定是他們串通起來,覺得這批糧食價值不菲,私下密謀,把所有糧食偷偷運走,卷糧逃亡了!」
一定是這樣!
這群賤奴,平日裡便心懷怨恨,如今抓住機會,直接劫走糧食逃去別處享福去了!
李員外越想越是怒火中燒,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滔天恨意席捲全身。
「好!好得很吶!」
「一群吃我的、穿我的奴才,竟然敢背叛我!」
李員外再也不想在這座空寨多待片刻,轉身快步衝出寨門,登上馬車厲聲嘶吼。
「走,立刻回縣城!」
「馬上回去!越快越好!」
車夫見老爺面目猙獰可怖,連問都不敢多問,緊忙調轉馬車,揚起馬鞭飛速向清河縣城疾馳。
一路風塵僕僕,等到馬車駛入李家大宅正門,頭頂的太陽已經微微偏西。
李員外從馬車上一躍而下,落在地上後,走進院子一把抄起立在廊下的一根牛皮長鞭。
「管家!!!」
「把府里所有奴僕,全都給我召集到前院來!」
他心中怒火無處宣洩,認定是那些守寨惡奴背叛了自己。
而留在府中的僕人,便是那些叛奴的家人親眷。
鞭子在空中狠狠一揮,「啪」的一聲脆響,狠狠抽在青石地面上。
管家李德頓時被嚇得渾身一顫,急忙召集府中剩下的護院,把奴僕盡數驅趕到前院空地上。
一眾僕婦、雜役瑟瑟發抖,不明所以,惶恐地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
李員外雙目赤紅,手中長鞭翻飛,見人就抽。
「說!」
「你們家裡人是不是串通一氣,盜走了山寨中的糧食!」
「說!」
「糧食被他們運去哪了,趕緊給我還回來!」
鞭梢帶著呼嘯勁風,狠狠落在僕役的脊背、肩頭,一聲聲悽厲的慘叫接連響起。
他一個又一個質問,可這些留在府中的家眷對此一無所知,只能痛哭哀嚎,連連搖頭,哭喊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李員外抽打許久,手臂漸漸發酸,渾身的力氣也幾乎耗盡,心中的怒火依舊沒有平息。
他喘著粗氣,丟下鞭子,看著滿地痛哭的奴僕,心中明白,在這裡發泄怒火毫無用處。
就算打死他們,也找不回消失的糧草。
此事關係重大,糧食丟了,北莽那邊的約定就此落空。
而徐虎手中卻握他通敵的證據,隨時可以發難。
單憑他自己,已經很難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他還有一個依仗。
清河縣知縣,沈正源。
這麼多年來,他放高利貸、經營賭場青樓,暗中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每一筆灰色收入,都會分出來一份孝敬沈知縣。
官商勾結,沈正源拿了他無數好處,自然也得給他辦事!
正是有沈正源在縣衙為他撐腰,他才能在清河縣一手遮天,橫行多年無人敢管。
「備車!去縣衙!」
李員外沉聲吩咐,簡單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錦袍,壓下心中狂躁,坐上馬車即刻趕往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