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死局變專屬獵場
鐵皮門框被敲打得哐當亂響，震落了幾粒灰塵，在季微泛黃的枕頭旁邊掉了下去。
門外的人罵罵咧咧走遠，紙張在生鏽的鐵皮上被風吹得噼啪甩動。
季微撐著床板坐起來，胸口很悶，喉嚨里有一股鐵鏽味。昨天晚上強行調動精神力給蘺雙賦能，消耗太大了，連帶著自己的身體也變得很虛弱。
籬雙挑開帘子進來，手裡捏著那張剛從門板上撕下來的黃褐色公文。
公文中上方蓋著紅色的巡查署印章，並且墨跡還沒有完全乾透，在下面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廢土邊緣居民季微被編入第三清剿隊，在三天之後去黑沼林消滅變異獸群。
這就是送死的意思。籬雙把公文放在了剝落油漆的木箱上，並且用兩隻手拿著豁口的瓷碗遞了過來，裡面裝的是溫熱的水，「黑沼林全部都是變異毒蛛和地行龍，一般情況下都是中層衛隊全副武裝前進，拿普通的居民來填線，明顯是婉妍借用巡查署的權利公報私仇。」
季微接過瓷碗之後小口喝水來滋潤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
水汽進入眼睛的時候，她低頭看著公文右下角的一枚很小的暗紋標記。這就是三棱飛鏢圖案，根據原來的記憶來看，這是婉妍那個姘頭杜易的專屬衛隊徽記。
借刀殺人，方法很粗暴，在這個只保護雌性的廢土上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老六，黑沼林有沒有高級晶核呢？季微在識海裡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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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寵老六扇動著沒有羽毛的小翅膀，在龜裂的精神樹根上滾了一圈之後說道：「尊主！」黑沼林裡面住著紫級以上的土系凶獸，毒蛛內膽可以中和狂暴藥性，如果能夠得到兩顆紫晶的話再加上現有的兩種藥材的話，那麼您的精神樹就至少可以升到十級！到時候再吸收異能改造劑的話，就不需要受這個爛身子的苦了！
季微把空碗還給籬雙，手腕搭在膝頭，指尖輕輕敲打著布料。
在貨櫃裡面熬日子，一天只能恢復一級精神力，等到重振旗鼓的時候要到下輩子了；婉妍認為自己挖了一個墳墓，但是她不知道這裡就是她現在所需要的獵場。
季微挺直了腰板，骨頭髮出輕微的聲音。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很短的笑聲。
帘子被一隻毛茸茸的粗壯手掌掀開，雲缺斜倚在門框上，兩隻圓耳朵警惕地豎著，金褐色的眸子裡盛滿了譏誚：「我還當長了多大本事，合著還是那個蠢貨。中層那些雜碎擺明了要你餵凶獸，你倒趕著送上門當點心。」
身上還有野外採集草藥留下的泥土味兒，褲子上還掛著蒼耳子，右邊耳朵缺了一塊地方長出了新的皮膚。
季微抬起頭看了雲缺一眼，問：「藥材都找齊了嗎？」
雲缺喉嚨一哽，抱著在胸前的手臂也變得很僵硬了，然後冷笑著說道，「差的就是龍脊根！」等我把它們弄到手之後再看你能用什麼樣的理由來拒絕履行合同。
黑沼林裡面就有季微說話很平靜，並沒有一點憤怒的情緒，「地行龍的巢穴旁邊一定會長出龍脊根。」婉妍這次為我們節省了奔跑的時間，帶路、補給、懸浮車都由聯邦負責
雲缺愣住了，琥珀色的瞳仁縮緊，死死盯著季微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認為季微會哭鬧、會像以前那樣大叫著讓手下們去巡查署下跪求情，甚至強迫籬雙去賣血換取免徵金。但是眼前這隻雌性的脊背卻是挺直的，並且裡面沒有絲毫害怕的情緒，反而是巡視獵場的行刑官一般的存在。
「瘋子。」雲缺咬著牙把兩個字擠出來，用腳尖去踢地上的碎石，「你想死的話就別拉著我了，我還活著呢！」
契約還在的話，我就死了，契約反噬就會馬上絞碎你的心臟季微站起身來，雖然她的個子要比兩個高大的雄性矮很多，但是投向對方的目光卻居高臨下，「想要擺脫我只有在林子裡護送著我去採藥，並且活著回來辦理解約。」聽清楚了嗎？
雲缺胸口起伏了幾次，放在身體旁邊的手指握成了拳頭，手指都變得蒼白起來。
他十分討厭契約給人帶來的束縛感，但是季微說的就是事實。雄性在廢土上連做籌碼的權利都沒有了，雌性的死亡就會讓所有的綁定者一同葬送掉，這是刻在基因裡面的一種枷鎖。
「走著瞧吧。」雲缺把門帘摔在地上之後轉過身去往隔壁的貨櫃里走，並且把隔板震得發出很大的聲響。
籬雙在一旁遞給他一件洗得發白的厚布外套：「黑沼林潮濕，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過來。」
季微接過外套套在身上，布料雖然粗糙，卻曬得很乾淨，帶著淡淡的陽光乾草味。她看了一眼籬雙那張溫潤俊秀的面孔，忽然開口：「你不好奇我昨晚給你的力量從哪來的？」
籬雙把她的衣領整理了一下，動作很輕，銀灰色的眼睛非常清澈：「雌性的秘密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做獸夫的就只能服從命令。」
真的是一條很聰明的龍。
季微嘴角揚起一道極其淡薄的笑容，並沒有再說什麼。在這個殘酷的底層世界裡，不該問的問題不要去問，這是活得很長的第一條規則。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第四天清晨，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廢土邊緣。
集結廣場上停著三輛巨大的重型裝甲車，車身塗著斑駁的迷彩，排氣管噴吐著刺鼻的黑煙。上百名身穿破爛皮甲的底層獸人擠在泥地里，手裡握著鏽跡斑斑的砍刀或老式火藥槍，四周是一隊全副武裝的聯邦巡查衛兵，黑洞洞的槍口隱隱對著人群。
季微帶著籬雙、雲缺走過去的時候，原來熱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一秒鐘。
那就是季微嗎？抽到S級藥劑的那個廢物雌性？
小聲點，據說前幾天她的龍族獸夫一劍就把中層的火鳥廢了！
「廢了又怎樣，得罪了婉妍大人，還不是被扔到黑沼林當炮灰？」據說今天帶隊的是杜易大人的副官，故意要弄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