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不想走了吧
季微手中的骨錐沒有動起來,但是刀尖又往皮肉里扎進去了幾分。
副官的眉毛上有一顆暗紅色的小點,在鼻子上面流下來的時候刺得他不停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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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扣動信號槍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想到我是聯邦公民呢?
季微說話的語氣很輕,但是副官的臉色卻變得非常難看。
把骨錐收起來之後,在副官乾淨的衣服領子上蹭掉一些污垢:
自己爬出來把箱子整理好。少了一個零件的話,我就讓你的地行龍斷尾巴插進你的嘴巴里去
副官哪敢說半個不字,兩隻粗短的手臂死命抓著變形的車門框,吭哧吭哧往外拔,肥碩的肚子被防爆鐵皮刮掉好大一塊油皮,疼得直哼哼。
另外兩個沒有被撞死的機槍手從泥坑中爬了出來,拿著折斷了槍管的步槍,腿肚子發麻,連看都不敢看站在獸屍旁邊的那個叫籬雙的人。
上次他們親眼見到冰盾擋住地行龍瀕死的一擊,並且看到季微踩著獸顱下刀的狠勁。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有靈核的雌性惹不起,能夠斬殺高階凶獸的人就更加了不起了。
把槍扔掉去搬箱子吧
雲缺走過去的時候,骨刀在掌心轉了一圈之後又吐了一口唾沫。
兩個機槍手得到解放後就急忙解開身上攜帶的戰術背包以及武裝帶,並且跑向了倒在地上的裝甲車旁邊去撿拾物資。
四隻金屬箱子加上副官私藏的一小包沒有打開的高級營養液都被碼放在稍微乾燥的地方。
【尊主!地脈熱泉的火候正好!】
小九的聲音在識海里炸開,毛茸茸的爪子指著那個巨大的白骨坑:
【地行龍剛才砸開的泥殼底下有一眼活泉,硫磺氣最濃,正好用來熔化龍脊根和妖獸紫晶!要是帶回邊緣區,藥效散掉兩成,重塑根基就得多費七天功夫!】
季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對籬雙說道:
看到他們的時候,亂動就會被凍成碎片
好的。籬雙答應得很乾脆,手指垂在身邊,幾縷白煙圍繞著手掌旋轉。
季微提著那株剛拔出來的龍脊根,幾步跳下凹坑。
泥漿下面咕嘟冒著滾燙的泥泡,濃烈的熱氣把周圍的毒霧都沖淡了不少。
把洗好的龍脊根放在一塊被地熱烘烤得發燙的灰色岩石上,並且用星斑木和凝霜芷搗碎後塗在根莖發光的小葉片上。
季微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雞蛋那麼大的紫色水晶。
晶體表面的稜角在高溫下泛起了深沉的紫色光芒。
季微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紫晶的核心上留下了一滴帶著金色光輝的血珠。
這具身體雖然沒有靈核,可她的神魂是統御萬星的十二殿尊主,殘存的本源印記哪怕只有微末一點,也不是這顆廢土凶獸內丹能抗衡的。
咔嚓——
紫晶裡面狂暴的獸性被強行壓下去了,變成了一縷純淨的紫色液體,在岩縫中流下,並全部灌入到龍脊根斷裂的地方。
草木的清香和地熱蒸騰起來一起散發出來。
季微盤腿坐在那裡,手伸向熱水上面,識海里的枯樹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聲音。
原來焦黑龜裂的樹幹上有一層附著的死皮很快剝落下來,紫色的能量如同泉水一般從樹根處倒流而上。
一層、兩層、三層……
微弱的精神力一直停留在三級的狀態下,就像是乾旱的枯井突然找到了地下暗河一樣。
乾癟的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條發芽,晶瑩剔透的新葉一片接一片地舒展出來,並且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六級、七級、八級……
直到精神樹頂端冒出一朵淡紫色的花苞,攀升的勢頭才堪堪止住。
十級左右。
除了達到原主人被剝離靈核之前所處的最高境界外,精神樹的根須還扎進了識海深處,並且要比普通的雌性單薄靈核要堅硬得多。
同時,體內的SSS級別的冰系基因藥物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安定的地方。
寒冷的風不再撕扯人的筋脈了,而是順從地融入到她的血液之中,在每一次心跳的時候都會給四肢帶來一種說不出輕盈感的力量。
季微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當她走出白骨坑的時候,腳步很穩當,並且臉上也有了血色,並不是之前吐出來的那種虛弱的樣子。
在坑旁邊守著的雲缺一直盯著她看。
感受到季微身上突然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之後,雲缺金褐色的眼睛收縮成了針尖一樣小。
身處高位的人所具有的氣度,在這裡爛泥與血腥並存的地方就更加突出。
雲缺喉頭一動,把手中握了半晌的骨刀插到後面腰上,下巴揚得很高,強硬地說:
「藥材用完了,生命也得到了保障。」龍脊根是我拼命搶回來的,按照以前的約定把契約解除吧
他嘴上說得極硬,腳掌卻在爛泥里碾來碾去,耳尖微微下撇。
認為季微又會找藉口推脫或者冷嘲熱諷一番。
沒想到季微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之後就把右手舉起來了:
「可以。」
修長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光亮,直接點向自己的眉心。
毫不猶豫地去做,並且不帶有一絲留戀的心情。
雲缺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季微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胸口像被什麼硬東西狠狠頂了一下,悶得發慌。
她真的要解除合約嗎?
為了讓他們多住幾天,女人撒潑打滾、動用私刑,各種各樣的手段都被用上了。
現在藥材拿到了,實力也恢復了,並且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就把它打發走了?
「等等!」
雲缺突然喊出聲,兩隻毛茸茸的圓耳朵猛地豎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怎麼就這樣解決了?」不怕我在外面把你的軍用品藏起來,然後殺了巡查副官的事情傳到中層去嗎?
季微停下手指的動作後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對方:
你是不想走了吧?雪燼離開的時候你說做夢都會笑醒啊怎麼現在又要我求你留下來呢?
「誰稀罕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