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想替我送死，誰教你的
聞知楚發來的第一張截圖，還停在那句「沈家本來也沒想讓姐姐去呀」。
沈翹往下翻，看見沈白柔勸她去歷練，又說喜歡一個人就該追上她的步伐，最後是聞知楚認認真真回的一個「好」字。
她看了一會兒，把光腦轉向秦硯崢：「幫我問問，沈家交過撤換申請沒有，知楚又是以誰家的名義報的名。」
秦硯崢接過光腦，唇邊的笑收了。他走到窗邊聯繫負責人，沈翹則點開聞知楚打來的視訊。
女孩坐在行李箱旁，手裡還拿著一包糖，看見她便往鏡頭前湊：「漂亮妹妹，你收到啦？我還以為她已經告訴你了。」
沈翹將正式名單傳過去，指了指兩個名字：「你先看看這個，再告訴我，她說什麼時候能換下來。」
聞知楚低頭找了半天，臉上的笑慢慢沒了。她把名單放大，確認沈翹和自己都在上面，手裡的糖袋被攥得輕輕作響。
「是不是還沒改？」她有些著急，「我去問她，她明明說……」
「先別問。」沈翹靠回椅背，聲音放緩，「她有沒有給你看過替換成功的通知？」
聞知楚搖頭，小聲解釋：「她讓我先別告訴你，說你還在生她的氣，等事情辦成了，你就知道她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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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望整理藥盒的動作頓住，看向屏幕的眼神冷下來。
秦硯崢也在這時走回來，將核實結果放在沈翹面前：「沒有撤回申請。聞家提交的是自己的名額，兩家之間沒辦過任何替換手續。」
沈翹把那頁回執推到鏡頭前，抬眼看著聞知楚：「看清楚了嗎？你去了，我也一樣地去。」
女孩怔住，連嘴唇都白了。她捏著糖袋的手一點點鬆開，糖落進箱子，她卻沒顧上撿。
沈翹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反倒壓得更深。沈白柔哄人去送命時，大概也這樣輕聲細語，仿佛只是邀朋友出一趟門。
「她以前還讓你瞞著我做過什麼？」沈翹問。
聞知楚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她下意識去關身邊的另一塊屏幕，碰到邊緣，又停住了。
沈翹沒有催，只靜靜等著。
許久，聞知楚才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你的外賣單，是我改的。」
桌邊忽然安靜下來。
沈翹的指尖停在名單上，腦中那條一直沒有查清的聞家網段，終於和眼前的人對上了。
「哪一部分？」她問。
聞知楚低頭點開舊文件，聲音越來越小：「地址，還有顯示出來的報酬。白柔把地方給我，說只讓你白跑一趟，吃點苦，就知道回家好了。我以為那裡只是偏了一點……」
她把程序和操作記錄傳過來，眼淚砸在手背上，擦了一下，又很快落下來。
沈翹打開那份記錄。兩個她曾經親自送過的地址，清清楚楚列在屏幕上，連修改的時間都留著。
「後來知道是青蝕地帶，為什麼不說？」她抬眼問。
聞知楚攥緊衣角，終於不敢再看她：「我怕你討厭我。後來你救了爺爺，又肯跟我說話，我就更不敢了。」
沈翹盯著她，過了片刻，才把光腦擱下。
「那天我去的第一處地方，沒有收餐的人，裡面全是輻射人。第二處也是。」她聲音很穩，「我把東西放好拍照，還想著拿錢回去買藥，結果那筆錢根本結不出來。」
聞知楚猛的抬起臉。
沈翹看了一眼身旁的澹臺望，繼續道：「他當時受了傷。我急著掙錢，是為了救他。」
女孩的眼淚一下掉得更凶，慌亂地搖頭：「我不知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麼危險……」
澹臺望垂在桌下的手輕輕碰了碰沈翹的手背。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紙頁，邊角都被捏皺了。
她慢慢鬆開，抽了張空白紙，將要核實的內容記下。
「把當時的聊天也找出來。她告訴你的、你親眼看見的，還有你自己猜的，分開說。」沈翹望著她，「知楚，我現在需要你把事情講清楚。」
聞知楚用力擦了擦眼睛，低頭翻找。這一次，她沒有再替沈白柔解釋，只將每段對話從頭展開，連自己回復過的話也一起保存。
文件接收完畢，她卻沒有關掉視訊。那雙哭紅的眼睛遲疑地看著沈翹，聲音輕得發顫：「以後……我還能叫你漂亮妹妹嗎？」
沈翹心口有些悶。她想起女孩第一次蹲在老頭子身邊，認真問能不能等他醒來再罵的模樣，手指在紙頁上停了停。
「先把這件事處理完。」她沒有給女孩想聽的答案，「該你配合的，一樣不能少。」
聞知楚咬著唇點頭，低聲說自己都願意。
秦硯崢將崗位說明調出來，告訴她需要重新核對出行資格和保護安排，若仍決定參加，也得弄明白危險在哪裡。沈翹向霍栗報備後，又讓她找個人陪著，今晚不要獨自去沈家。
聞知楚正要應聲，沈翹瞥見她發白的嘴唇，補了一句：「先喝水。別事情還沒說清楚，就把自己哭暈了，我隔著屏幕救不了你。」
女孩捧起杯子，喝了兩口，眼睛又紅起來，這回卻努力忍住了。
視訊結束後，沈翹靠在椅背上，好一會兒沒有動。她低頭收藥箱，手指壓著搭扣，撥了兩次都沒撥開。
澹臺望在她身邊蹲下，替她鬆開搭扣，又端走已經涼掉的湯，換了碗溫熱的回來。他沒有趁機貼上來，只將勺子放進她掌心。
沈翹看著那隻熟悉的手，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袖口。
「你呢？」她仰臉望著他，語氣里還殘著一點沒散的倦意，「你有沒有什麼，也打算等我自己發現？」
澹臺望的尾巴停在椅邊。
秦硯崢看了兩人一眼，拿著正在震動的光腦走向露台，輕輕帶上門。
澹臺望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蹭她。他抬起眼，任由沈翹攥著自己的袖子，聲音放得很輕：「有。阿禾問，我這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