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冰釋前嫌
姚曼沒有再親自來找沈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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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來的更正說明倒很齊全,開頭幾行仍寫著誤會,後面才列出鑑定無效、暫停合作與樣品退出。
沈翹翻到第二頁,拿筆圈了兩個地方。
「這兩處重寫。」
送文件的人有些為難:「祝教授,姚理事已經……」
「她已經怎麼樣,跟這張紙沒關係。」沈翹點著字,「不知情寫了三次,偽造鑑定一次沒寫。你們準備讓人看完,還覺得是我多事?」
對方閉了嘴,將文件拿回去。
沈翹沒為難跑腿的人,轉身吃早餐。
澹臺望把剝好的蛋放進她碗裡,低聲問今天要不要出去。
「先談正事,晚上你陪我試那件外套。」她想起什麼,抬眼補上一句,「給你挑的,別又只管我穿沒穿暖。」
他輕輕應了,嘴角一直沒放下來。
新的合作安排在上午。
沈翹將自己的條件放在最前面:技術保留權屬,許可限定項目,後續新增研究另議,她負責的工作自己承擔,不拿名字掛上去只等分錢。
霜墟治療機構的負責人看完,問她是否考慮自己出資。
「考慮。」她答得很快,「我想掙錢,也沒準備讓你們替我全虧。」
裴津川將幾方已談過的條件逐項放到桌面,沒有替她回答任何一句。
經費、設備、人員、已有記錄的使用範圍,各自能拿出來什麼,都有對應。
談到控制權,沈翹沒有退。
「藥怎麼研究,不能是誰出錢多誰就能臨時改。你們可以不投,投了,就別讓我半夜起來給一瓶沒核完的東西寫保證。」
對面的負責人笑了一下:「經歷商會這件事,我們也不想再賭誰嘴上說得好聽。」
有幾處沒能當場一致,沈翹便留下等雙方補算,沒有為了趕著成立公司就閉眼簽。
會談結束,沈翹又去了趟療養點。
那名舊部正扶著床沿慢慢走,見她進來,先停住問好。
她擺手讓他繼續,自己坐到一旁問夜裡睡得怎麼樣。
「比前幾天好。」他答,「聽說您這陣子受了委屈,我們也……」
「先管你自己這條腿。」沈翹笑著打斷,「你多走穩兩步,比替我跟人吵有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核過後續安排,確認沒有因為合作爭議耽誤原有治療,這才離開。
走到院門外,阿望替她將圍巾遞來。
沈翹接過,沒立刻戴,先問他這邊以前還有多少人是因為費用拖著不肯來。
他報了能確認的情況,沒有把她當成一答應就得全救下來的人。
沈翹聽完,將幾項記下。
新項目還沒做出結果,話不能說得太滿。可真能往前走,她也想讓掙錢這件事有點別的用處。
她把圍巾繞好,側過臉看他。
「以後忙起來,你別只跟著我跑。你自己的事,也說給我聽。」
澹臺望看了她一會兒,鄭重點頭。
午後,她收到蘇晚晴的截圖。
沈白柔那條聲明不見了。
刪除前的完整內容、轉發範圍和署名,卻留得好好的。
沈翹給對方發去正式更正要求,只附上該公開的事實,沒有發灰鴿帳號的私人資料。
沈白柔很快回了一段語音。
「姐姐,我也是被他們騙了。我已經刪掉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面……」
沈翹沒聽完後半段,將語音保存,按下回復。
「你當著誰說我騙人,就當著誰說清楚。私下哭給我聽,我還得替你保管眼淚?」
她發完,關掉界面。
這回沒那麼多空閒陪她繞。
陸沉的通訊在稍後接進來。
他先問舊毒案相關的材料是否需要同步。沈翹將能對應的部分發去,說明本次商會的事各歸各查,不往沒證據的人身上湊。
陸沉低頭看完,許久才開口:「你那邊,什麼時候結束?」
「還沒定。合作要談,檔案也在等。」
「回來時……」
門在旁邊輕輕響了。
澹臺望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她昨日選好的衣服:「阿禾,袖口改好了,現在試嗎?」
沈翹抬頭,臉上先有了笑:「試,你先穿上,等我看。」
通訊那頭安靜下來。
她重新看向陸沉:「剛才說什麼?」
陸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才移開。
「沒什麼。有需要核實的,再聯繫我。」
沈翹應下,沒有追問。
過去她做什麼都得解釋半天,如今終於不必為了誰一時說不出口的話,放下眼前已經在等她的人。
下一通卻更沒必要接。
沈振雄。
沈翹想了想,還是點開。
果然,先是關心,再說沈家已經知道她在霜墟的成績,最後話鋒一轉,提出兩個女兒可以一起發個聲明,免得外人繼續笑話。
「你們之間到底是姐妹,白柔做錯的,我會教訓。」
沈翹靠回椅背,神色淡下來。
「聲明里有我?」
沈振雄皺眉:「你也是沈家……」
「別寫。」她打斷,「沒有我的同意,不許用我的名字。之前已經發過的,也撤掉。」
「沈翹!」
她沒跟著提高聲音,只將對方轉來的擬稿退回。
冰釋前嫌。
真敢寫。
她連這個嫌什麼時候被解釋清楚都不知道,怎麼就能替她先釋了?
沈振雄還想說,她已經結束通訊。
澹臺望在門邊等著,沒問發生了什麼。
沈翹看向他身上那件外衣,走過去,替他把領口往外翻一點。
「好看。」
他的耳尖動了動:「阿禾喜歡?」
「我買的,當然喜歡。」
她抬眼端詳,越看越滿意,索性拉著他的衣領親了一下。
煩人的聲音總算從腦子裡散了。
光腦在桌上又亮起來,她原想不看,瞥見新文件的名字,手還是伸了過去。
歸禾藥研。
幾方確認後的設立文件到了。
創始人與控股人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沈翹。
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起來。
這回,可沒人能替她把名字隨便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