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失蹤真相
楚寧悄悄上前,趴在山崖旁向下望去。
峽谷足有數百米深。
谷底隱隱約約能看見不少螞蟻般大小的人影,正在四下活動。
峽谷兩側還有不少礦洞。
洞口處人影進進出出,正搬運著什麼東西。
像是在煉製什麼。
因為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周遭的防衛實力他也只能模糊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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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粗略一掃,楚寧心底便已大致有數。
人數不少。
戒備也極為森嚴。
片刻後,楚寧又換了個位置,眯起眼,繼續觀察。
底部兩側礦洞,粗看約莫十餘處的樣子。
因為峽谷幽深,光線照射昏暗,此時個個洞口都有燈火映出。
谷底那些螞蟻般的人影,三三兩兩抬著筐,扛著袋,來來往往,像極了一支忙碌不休的蟻群。
有些人的步伐明顯僵硬,跌跌撞撞,像是被什麼驅使著,不敢稍停。
看到這一幕,楚寧瞳孔微微一縮。
那步伐像極了被拴著脖子的牲口。
他收回目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已隱約生出一個猜測。
那些失蹤的礦工,只怕不是被什麼妖獸吃了,而是全被擄進了這處峽谷。
變成眼前這些進進出出的「搬運者」。
楚寧默默咬牙,攥了攥拳,又鬆開。
一個人貿然闖入,無異於送死,可若就此退去,又不甘心。
最終,他還是決定等待援軍。
相信自己的部下一定會將消息送到,引來祝凌重視。
於是楚寧又換了一個更加隱蔽的位置,在暗中悄然觀察,死死盯著谷底。
如此這般,整整觀察一日。
谷底的燈火晝夜燃燒,那些守衛一波接一波,交替巡查,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楚寧心中暗暗盤算,僅憑他一人,就算勉強潛進去也未必探得明白。
稍有不慎反倒會陷在裡面,連個報信的人都留不下。
望著那片昏暗的燈火,楚寧緩緩收回了目光。
天色再次暗淡下來,也不知張建超他們如何了,是否看到自己留下的警告。
沉吟片刻後,楚寧最終還是退了出來,順著原路返回。
……
山林內,七品妖獸活動範圍邊緣,楚寧留下警告的位置。
張建超正帶著眾人原地駐紮。
所有人臉上都顯露著焦急和擔憂之色。
「大人怎麼還沒回來……」
「是不是遇到意外了?」
「怎麼辦?」
「裡面太過危險,不是我等能隨意進入的。」
……
眾人低聲交談。
為了避免引起麻煩,眾人連篝火都沒敢點,就隱藏在暗處焦急等待。
這時,一道黑影突然悠忽閃爍,瞬間來到眾人身前。
「誰?」
張建超低喝。
「是我。」
楚寧沉聲開口,從暗中露出面容。
見楚寧平安歸來,眾人頓時都鬆了口氣。
「大人,情況怎麼樣?」
張建超問道。
「很麻煩。」
楚寧沉聲道,「最裡面有一處巨大峽谷,谷底是一處礦場,人手極多,戒備森嚴。」
「那些失蹤的礦工,十有八九是被擄到了這裡,可惜憑咱們這十幾個人根本撼動不了。」
「你們先回駐地,我再繼續暗中監視,靜候臨陽府回信。」
眾人聞言面色都是一緊,卻也知道楚寧所言不虛,只能紛紛點頭。
「大人,你乾糧還夠嗎,要不我們把乾糧留給你。」
想起楚寧還不知道要待多久,張建超開口問道。
「剛好我這沒了,留給我吧。」
楚寧沒有拒絕,若非張建超提醒他都忘了這點。
自己以往在撫蒼山脈能抓妖獸燒烤,可眼下是暗中監視,總不能再大張旗鼓狩獵。
眾人將懷中乾糧都交給楚寧,隨後趁著天色未明,又悄然退回遂寧鎮駐地。
唯有楚寧重新折返,繼續於暗中監視峽谷。
他們不知道,峽谷深處景象遠比崖上顯露的要龐大許多。
諸多礦洞縱橫交錯,四通八達,內部更是開鑿得極深。
洞壁之上每隔一段,便插著一支火把,火光搖曳,將一張張麻木臉頰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滿是礦石粉塵與汗水混合的酸臭,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鐵鎬鑿石的叮噹聲從各個洞口深處飄出。
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轟鳴。
峽谷外露出的不過是一星半點罷了,整個礦洞之內工人最少數千。
他們一個個赤著上身,汗流浹背,掄著鐵鎬不停在崖壁上開鑿,幹得熱火朝天。
但凡動作稍慢,便有手持長鞭的監工一鞭子抽過去。
「啪!」
脆響聲中,一道血痕便綻在那些礦奴背上,皮開肉綻。
諸多工人哆哆嗦嗦,不敢耽擱,都拼了命地挖礦。
所有礦奴一個個骨瘦如柴。
脊背上橫七豎八滿是新舊交疊的鞭痕。
有人腳踝上還拖著條粗重的鐵鏈,走動間嘩啦作響,磨得皮肉鮮血淋漓。
這些人里,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扛著比自己還高的籮筐踉踉蹌蹌。
偶爾有礦奴一頭栽倒,便再也爬不起來。
附近監工上前,像拖一條死狗般將其拖走,丟進洞外不知哪處亂石堆里。
其餘的礦奴不敢多看一眼,只能把腰彎得更低,手中鐵鎬掄得更急。
在這座峽谷里,人命賤如草芥。
他們被擄來時的名字,籍貫,家人,都隨著這一身鞭痕與鐵鏈,被共同碾碎在峽谷深處。
……
幾大礦洞交錯的腹地,有一處巨大的溶洞空間。
那溶洞天然形成,也有後續人工開鑿的痕跡。
空間中擺放著數座巨大熔爐。
爐火熊熊,映得整座溶洞通紅一片。
衣衫襤褸的工人不停往爐中倒入礦石,另有些工人負責控火燒制。
冶煉完成的礦水自爐中流出,經過一遍遍過濾,最終融成一塊塊金黃色的磚塊。
金磚!
沒錯,這座建在大梁屬地,撫蒼山脈深處的礦洞,竟然是一座金礦。
熔爐周圍還有數間儲存金磚的密室。
密室外,有不少兵衛駐紮看守。
那些兵衛腰挎長刀,站得筆直,目光在那些礦奴身上冷冷地掃來掃去。
火光映在他們衣甲上,泛出一層暗沉的光。
他們所穿服飾並非大梁服色,竟與趙國邊軍的形制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