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合圍,潛入
夜色中,楚寧循著腳步聲悄然迎了過去。
不出半盞茶工夫,便見薛興賢,孟承宣,祝凌三人帶著百餘鎮妖閣高手,正摸到峽谷外圍。
張建超亦在其列。
「楚寧參見百戶大人。」
楚寧上前拱手行禮。
「好小子。」
薛興賢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他風塵僕僕,氣息卻沉穩如常,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讚許。
「你一個人在深山裡蹲了半月,辛苦了。」
「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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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也不多言,當即將半月來監視所得盡數稟明。
那峽谷底部是一處極大的礦脈。
礦洞縱橫,開鑿極深。
數以千計的礦工被鞭督著晝夜勞作。
谷底看守晝夜輪換,人人一身黑衣,看不出是哪方人馬。
至於那坐鎮之人,楚寧半月以來從未見過他露面,只知谷中藏著一位遠非尋常高手可比的人物。
「礦脈……」
薛興賢輕聲低語,詢問道,「你可知那底下采的是什麼礦?」
「屬下不知。」
楚寧搖頭,「那礦藏從不運出峽谷,屬下只遠遠望見,礦洞深處有人晝夜不停地向外搬運。」
「那些礦工抬的抬,扛的扛,一輛輛獨輪木車,裝的都是礦石。」
「至於究竟是什麼礦,屬下未入谷探查,並不知曉。」
「嗯。」
薛興賢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知道,楚寧不是不想探查,而是不敢。
能在這等深山裡蟄伏半月而不驚動對方,已是極難得的本事。
若貿然入谷,一旦打草驚蛇,反倒壞了大事。
「還有一事。」
楚寧聲音微沉,「那峽谷深處蟄伏著一道極強橫的氣息。」
「屬下曾試著向下探過兩回,才到半途便被那氣息逼得動彈不得。」
「對方實力絕對遠超七品,屬下探不出他的深淺。」
「遠超七品?」
薛興賢目光一凜。
他早前已從祝凌手中見過那枚趙國邊軍腰牌。
趙國邊軍,銅製腰牌配七品高手。
若一個外出巡視的都是七品高手,坐鎮之人品級只會更高。
想到這,薛興賢心中已然有數。
「六品。」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這礦脈里坐鎮的怕正是一位六品高手。」
此言一出,周遭眾人盡皆色變。
「六品?」
孟承宣低聲道,「百戶大人,那坐鎮之人當真會是六品?」
「哼。」
薛興賢冷笑一聲,「趙國人不傻。」
「敢藏在咱們大梁境內盜取礦藏,日夜開採,坐鎮之人豈會是等閒之輩?」
「那氣息連楚寧都探不出深淺,又遠超七品,不是六品還能是什麼?」
他抬眼望向那幽深的峽谷,低聲道,「這一趟,怕是要打一場硬仗了。」
……
大軍沒有繼續挺進,按照吩咐就地隱蔽,駐紮在峽谷外圍。
薛興賢與樊定,孟承宣,祝凌,楚寧等人圍著一副簡陋的地圖商議對策。
「這峽谷三面絕壁,只有東西兩口。」
薛興賢在圖上比劃著名,「若按尋常打法,大軍壓上,占據峽谷上方亂箭齊發,居高臨下,可以將谷底的趙軍盡數射殺。」
「這是最省力的法子。」
「可是……」
他頓了頓,目光低沉下來,「谷底還有上千大梁百姓。」
「那些礦工都是咱們大梁的平民,被趙國擄來當了苦力。」
「箭雨無眼,一旦放箭,恐怕反到先射殺了咱們自家的百姓。」
「這個法子用不得。」
樊定眉頭緊鎖,「那依薛百戶之見,該當如何?」
「關門打狗,近身搏殺。」
薛興賢雙眸射出寒光,看向樊定,沉聲道,「若是近戰,將軍可有把握?」
「嘿嘿……」
樊定傲然一笑,呲呀說道,「大家都是兩個肩膀頂一顆腦袋,怕什麼?」
「別看本將帶的是騎兵,下了馬,殺趙狗的速度同樣不慢。」
「好!」
薛興賢點頭,指著地圖迅速下令,「圍谷。」
「將軍你且率八百部卒封死東口。」
「運礦車隊若出現,便就地堵住,記得,一車也不許放走。」
「末將遵命。」
樊定抱拳,領命而去。
「楚寧。」
薛興賢繼續點頭。
「屬下在。」
楚寧踏步而出。
「你率四十名鎮妖閣好手走西路。」
薛興賢看著他說道,「你熟悉山勢,最擅潛行,入谷之後的第一要務,是護住那些礦工。」
「能救的先救出來,救不了的……也莫讓他們被趙軍拿來當肉盾。」
「是,屬下明白。」
楚寧頷首,目光逐漸銳利。
從薛興賢處,他已經知道看守身份。
趙國邊軍竟然潛入大梁盜礦,還暗中擄掠大梁百姓,他從沒像現在這般憤恨趙軍。
「孟承宣,祝凌。」
薛興賢繼續下令,「你二人率其餘高手自東路進谷,與楚寧兩路呼應,專殺趙軍兵衛,一個也別放跑。」
「是!」
二人齊聲應下。
「至於本官……」
薛興賢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那峽谷深處,「本官會暗中隨行,給你們壓陣,谷中那位六品高手交給我。」
……
部署既定,眾人各自散去。
樊定率八百兵士藉助夜色,悄然向東口合攏。
所有人屏息凝神,小心前進,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無聲無息將東口圍了個嚴實。
另一邊,楚寧帶著四十名鎮妖閣好手,自西側潛行入山。
連續蹲守半月,讓他熟悉這裡的每一道山樑溝壑。
哪裡能藏人,哪裡能借勢都瞭然於心。
一眾人跟隨在其身後,如鬼魅般貼著山壁,向谷底緩緩摸去。
在他們身後數十丈。
薛興賢獨自一人悄然隨行。
他一身玄袍,氣息盡斂,與這夜色融作一處。
六品修為此刻沒有半點外泄。
薛興賢遠遠望著楚寧那一路人馬,微微頷首,「沉穩,知進退,又肯為百姓著想……」
「是個好苗子。」
他低低自語,隨後又隱入了黑暗當中。
……
一路潛行,楚寧等人最後在峽谷西側的崖壁上方停下。
他伏在亂石後面,向下望去。
便見谷底燈火通明,那些礦工正被趙軍押著,拖著鐵鏈,在礦洞與木車之間往來搬運。
有人走得慢了些,迎面便挨了一鞭。
火光之下,諸多礦工一個個骨瘦如柴,身上鞭痕縱橫,新舊交疊。
有的還是半大孩子,肩上卻已磨出厚厚的老繭。
楚寧不忍再看,默默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依然布滿殺機。
他緩緩握緊拳頭,又默默鬆開。
在沉默中安靜等待。
等東路那邊動靜一起,便即刻動手。
……
峽谷深處。
單弘毅所在的洞室當中,燭火忽明忽暗。
此刻,他正負手立於洞前,望著外面如墨的夜色,眉頭微微蹙起。
「今夜怎麼這般安靜。」
他喃喃自語。
心底沒來由生出一陣慌亂,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