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科西莫拳場
巴爾托在前面引路,步伐並不快。
一路行來常有人跟他打招呼,也有人看見他那隻空袖子,露出譏諷神色。
巴爾托對此全不在意,臉上始終掛著卑微的笑容。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頭出現一座石砌的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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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臉不寬,院牆卻極高,足有三米多。
牆頭沒有燈籠,只在前門邊掛了一盞罩著厚玻璃的氣死風燈。
那燈光壓得很低,勉強照出門口兩個穿短褂的漢子。
院裡隱隱有聲音傳出。
不是興奮吆喝,而是低低的嗡鳴,像是有很多人在壓著嗓子說話。
巴爾托停下腳步,理了理衣領,上前道,「告訴科西莫,巴爾托來了。」
守門的漢子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楚寧,轉身進院。
過了一會兒,院門打開,漢子打了個手勢。
巴爾托便帶著楚寧向里走去。
兩人穿過一道短廊,眼前便猛地開闊起來。
這裡竟然是一處競技場改裝的大廳。
四面石牆圍出一個圓弧,上部頂起一圈尖拱。
廳頂沒有封死,夜光順著木樑縫隙灑落。
粗大的木樑上掛著一排排鐵籠,籠里燒著松脂,火舌把石牆和地面照的一片清亮。
內里的場中鋪著厚沙。
沙場四周是一圈齊胸高的石欄,石欄包著鐵皮,能看見許多撞出的凹坑。
再外面是呈梯形圍繞,依次搭建的觀眾席。
此時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的穿著和碼頭那邊完全不同。
長衣,絲絨,翻領上銅扣打磨的發光,手上戴著戒指。
有人還戴著半張面具,只露出下巴。
空氣里飄散的香薰很是濃密,壓住了擂台的汗臭和血腥味。
在觀眾席頂層還有一圈包廂,垂著深色帷幔。
帷幔後隱隱有人影晃動,參雜著酒杯碰在一起的脆響。
「這才是高端場所。」
巴爾托湊到楚寧耳邊低語,「看見沒有?在這兒,打死人也只是助興。」
楚寧沒有說話,只是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布置。
下意識尋找防護薄弱處。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侍者走來,引領兩人到石欄旁一處座位落座。
才剛坐下,又有人走了過來。
「巴爾托。」
對方聲音不高,尾音卻拖得很長。
楚寧轉頭看去。
發現來的是個高瘦男人,五十上下,銀灰捲髮梳得整整齊齊。
穿著一件深紫色長衣,領口繡著暗紋。
手上還戴著三枚碩大的寶石戒指。
對方走過來掃了巴爾托一眼,又看了看楚寧。
目光像是在打量一頭牲口。
「這就是你帶來的東方人?」
視線落回巴爾托,對方淡淡開口。
「科西莫老爺。」
巴爾托微微躬身行禮,笑得很是自然,「這是我新簽的拳手,葉。」
「呵……聽說他在你那兒,用一根手指戳死了一個叫什麼鐵塔的傢伙?」
科西莫輕笑了一聲,懶洋洋的說道,「就鐵塔那種貨色也配叫拳手?」
「我這兒看門的都比他結實。」
話音落下,周圍幾個穿長衣的觀眾頓時跟著笑起來。
巴爾托臉上的笑容沒變,溫聲道,「科西莫老爺這兒自然都是好手。」
「知道就好。」
科西莫理了理袖口,淡聲道,「你那個倉庫一股魚腥味,也配叫拳場?」
「今晚既然來了就好好看看,看完便滾,別隨便帶人過來送死。」
說完,科西莫也不等巴爾托回復,便乾脆轉身離開。
長衣下擺掃過石階,留下高傲的背影。
他此來似乎就是為了嘲諷巴爾托一遍。
巴爾托站在原地,臉上仍然掛著卑微的笑容。
但楚寧站在他側後卻看得清楚。
那隻獨臂垂在身側,袖子底下的肩頭繃緊了一瞬。
只有一瞬。
很快又松下去。
「坐吧。」
半晌後,巴爾托轉頭看向楚寧,聲音平靜道,「先看拳。」
楚寧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沒有多說什麼。
視線向場中看去。
第一場拳賽很快開始。
便見兩個拳手從沙場兩端的鐵門裡走出來。
表面看著都是普通人模樣。
一個稍顯壯實,另一個則有些精瘦。
雙方都赤著上身,腳上綁著布條。
走到沙場中央後,兩人神情冷漠的站定。
觀眾席上已經有人開始喊他們的名字。
「當!」
伴隨銅鑼響起。
兩人身形一頓,同時開啟了變化。
消瘦的身形皮膚底下,開始有一塊塊硬結鼓起來,從肩背一直鋪到手臂。
脖頸也跟著粗了一圈,額角頂出兩截短短的骨突。
他呼吸慢慢變粗,白氣從鼻子裡噴出來。
觀眾席立刻開始沸騰。
而另一邊,那壯實青年的骨節也自體內爆響,咔咔之聲連綿不絕。
脊背猛地弓起,衣衫被驟然膨脹的肌肉撐裂成碎布。
指骨扭曲拉長,指甲崩裂,化作彎鉤似的漆黑利爪,皮肉順著骨骼的走勢翻湧重組。
下頜撕裂,齒牙瘋長變尖,口鼻向前突出,凝成狼首的輪廓。
灰褐色的粗硬茸毛自皮下瘋涌而出,覆滿肩背胸腹。
竟是化成了一頭狼人。
「上!」
「撞死他……」
「殺!」
觀眾席傳來興奮的呼喊。
那精瘦青年變化完成,當即便低下頭,像一頭紅了眼的公牛,直直朝對方撞過去。
然而就在要撞上的一瞬,狼人卻猛然身形閃爍。
速度極快的躍起。
「碰!」
精瘦青年收不住力,狠狠撞在了後面的石欄上。
鐵皮包裹的石板頓時被撞出兩個深坑。
他晃了晃頭,似乎腦袋有些發暈。
卻在這時,身後狼人發出一聲嘶吼,兇猛無比的追過來。
「唰!」
利爪掃出兩道寒光,在精瘦青年背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六道傷口。
「滾!」
精瘦青年翻身一掌拍去。
狼人似乎早有準備,身形矯健的向後一躍,再次避開攻擊。
精瘦青年怒吼著再次衝來。
狼人繼續閃避。
輾轉間抓住機會,忽然前沖,一把抱住了精瘦青年。
血盆大口張開,鋒利的獠牙一口向其喉嚨咬去。
「啊——」
那精瘦青年頓時發出慘叫,雙目赤紅,狠狠的抱住狼人。
充滿巨力的拳頭一下一下向著對方脊背轟去。
「碰!」
「碰!」
……
狼人脊背明顯能夠看出變形,但他卻仍舊死咬著對方不動口。
心肺受傷,混合著敵人的鮮血共同從嘴角留下。
終於,又過了幾息。
精瘦青年揮拳的速度越來越慢,力量也越來越弱。
最終身體一軟,無力摔倒,徹底失去了聲息。
「呼——」
「呼——」
狼人鬆開嘴,那精瘦青年的喉嚨已經被他徹底咬穿。
可惜他自己也受創嚴重。
身形恢復後,脊柱都已經變形,嘴裡還在不停的溢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