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給你1000塊離開我兒子!
祁母上場！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名穿黑色西裝、戴白手套的司機，他走到後排把車門打開。
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
手腕上戴著一塊翠綠色的鐲子，全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字：我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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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村口用帕子掩住鼻子。
「這什麼味兒？」
司機低聲說道：「祁夫人，村里都是這樣的，有雞糞……」
「行了行了，快帶我過去吧。」
張嬸子正在村口曬辣椒，看見這陣勢，把手中的簸箕一扔就往葉穗禾家跑。
「穗禾！穗禾！來人了！一個穿旗袍的老太太，看著不像善茬！」
葉穗禾在院子裡給蘆花餵食，抬起頭來問道：「什麼老太太？」
「穿得跟電視裡那些太太一樣，臉繃得緊緊的，像鞋底一樣，還有個司機開門，排場很大！」
葉穗禾擦完手之後走到院子門口一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祁母就踩著一雙陷在泥里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到了院子門口。
後面跟著司機和一個年輕的女子，應該是助理，手裡拿著公文包。
祁母站在院子外面，先看了一下院子。
土牆、木門、院子裡有一群雞在跑來跑去，牆根下有一排鹹菜罈子正在曬太陽。
她的臉色很難看，像是被蒼蠅叮咬過一樣。
祁母又從頭到腳的看了看葉穗禾。
碎花棉襖，褲腳沾滿了泥巴，穿的是解放鞋，把頭髮隨便用橡皮筋紮起來。
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穩住了。
「你就是葉穗禾？」
「是俺，你找誰啊？」
「我是祁夜辭的母親。」
葉穗禾愣了片刻。
她想過祁夜辭的母親早晚有一天會來，但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更沒有料到會是這副陣仗。
她向旁邊讓出一些地方來：「進屋坐會兒怎麼樣？」
祁母沒有動，站在院子裡面看了一圈。
雞窩、柴垛、牆角的農具堆、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破爛的衣服。
她的臉上表情越來越僵硬。
「不坐了，我來說幾句。」
從手提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往院子裡吃飯的小桌子上面一拍。
「這裡是一千塊，離開我兒子!」
葉穗禾低頭看了一眼信封，又抬頭看了看祁母。
院子裡靜悄悄的，蘆花從雞窩裡探出頭來，「咕咕」叫了兩聲。
葉穗禾沒有去碰那個信封。
轉身進屋之後，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紅色的，巴掌大小，在上面印有「農村信用社」四個字，在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整存整取」。
祁母看了一眼，並沒有認出：「這是什麼東西？」
「存摺。」
祁母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葉穗禾把存摺放到桌上，和牛皮紙信封一起放著。
「阿姨，我有六百，你先拿著花，不夠我再賣兩頭豬。」
祁母的眼睛頓時就睜大了。
看了兩秒存摺之後，又抬頭看了看葉穗禾，臉上的表情由驚愕變為懷疑，再由懷疑變為陰沉。
「六百？」她提高嗓門說道，「你一個種地的，哪來的六百塊？」
葉穗禾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祁母已經往前逼了一步。
「是不是我兒子給你的？啊？他給了你多少？600？1000？還是更多？」
她拿起桌上的存摺翻了翻，又啪的一聲放回桌面。
「好啊，我說他怎麼三天兩頭往這窮地方跑，原來是在這兒養了個小的！拿著我兒子的錢，在這兒裝模作樣給我看存摺？你唬誰呢？」
葉穗禾的臉色沉下來了。
「阿姨，這是俺自己掙的。」
「你掙的？」祁母冷笑一聲，「你一個種地的，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能掙幾個錢？你當我沒下過鄉？你這種地的，一年能攢下兩百塊就算燒高香了，你跟我說六百？你偷的？搶的？還是我兒子貼的？」
葉穗禾沒有馬上開口。
她彎下腰把桌子下面的布袋拿起來倒在桌子上。
「嘩啦——」
一疊紙散落在桌子上。
一張張地整理好之後，放到祁母面前。
「阿姨，我賣菜的錢都記在本子上。」
祁氏公司陳總監第一次買了十斤番茄，15元；兩天後又買了五斤，7.5元；之後每隔幾天就會來一次，總共買了將近四十斤。
「劉總監，黃瓜五斤，四塊，隔天又拿了三斤，兩塊四，後來還帶了他媳婦，又買了十斤。」
「市場部李主任，辣椒3斤，3塊6，隔天又拿了2斤，2塊4，後來還介紹了隔壁公司的人來。」
「樓下前台的小周，茄子兩斤一塊六，隔天又拿了三斤，兩塊四。」
「財務部趙姐，番茄三斤四塊五……」
一張張地翻過去，每張上面寫的都很清楚，日期、品名、重量、價格、總金額等各項內容都寫得十分工整。
「還有好幾個外頭公司的，打聽著找過來，俺都記著呢。」
「從開春賣到現在，加上俺以前攢的，湊了個整數，六百!」
她抬頭看著祁母，沒有絲毫的畏懼。
「俺這錢，一分一厘都是自己挖的，你兒子的錢俺沒要過，他買俺的菜，給的是菜錢，俺送他的貨，都是過秤算帳，一毛不多拿。」
祁母看著那堆票據，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她翻了翻，每張都對得上。
旁邊貼著一張信用社的存款單，上面寫著「存入六百元整」。
祁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時候大棚那邊傳來人走路的聲音。
祁夜辭從大棚里出來的時候，工裝褲上全是泥巴，白襯衫的袖子也捲起來了，額頭上面還有個黑印子。
之前他在裡面給老趙修棚子，聽到外面有動靜就出來一看，直接一個驚呆。
「媽？」
祁母轉過頭來，見到兒子這副樣子，整個人都被雷擊中了一般。
「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祁夜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幹活。」
「幹活？」祁母的聲音更大了，「你一個總裁，去人家的地里幹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的。」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被這個村姑給騙了！她對你有什麼好處？她想要你的錢！她想要你的地位！你醒醒！」
祁夜辭的臉色很難看。
從大棚那邊走出來，穿過院子走到葉穗禾身邊站住。
「媽，她圖我什麼？」
祁母張了張嘴。
「她想要從我這裡得到金錢嗎？」祁夜辭看著自己的母親，「她賣菜敢賣到一塊多，城裡人排隊搶購，她那個大棚一年賺的錢比我們廠子裡一個車間還要多，她圖我的錢？」
祁母的臉色稍微有點變化。
「為了我的地位？」祁夜辭又說，「她的大棚，村里人都搶著來幫忙，管飯就行，一聲招呼，全村老少都來，我祁氏集團開個會，董事們推三阻四，她圖我地位？」
祁母的嘴張開，合不上。
祁夜辭頓了頓，然後對母親說：「媽媽，你回去吧，這裡的事情和你無關。」
祁母站在院子裡，旗袍上沾了泥土，珍珠項鍊歪了，還有幾根頭髮也亂了。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票據，又抬頭看了看兒子旁邊的穿碎花棉襖的女孩。
葉穗禾沒有避開她的視線，就那樣站著，手上還有雞食，褲腳上全是泥。
祁母手裡拿著手帕，轉過身去走開了。
黑色轎車掉頭之後揚起一陣黃土，然後就消失在村道盡頭了。
院子裡很安靜。
老趙在大棚裡面叫了一聲：「穗禾，老太太走了沒有？」
「走了！」
「那中午還管飯不？」
「管！」
葉穗禾轉過身來看著祁夜辭。
他還在她的身邊，身上的泥沒有拍乾淨，額頭上的黑印也沒有擦掉。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實話實說。」
葉穗禾低下頭來，用腳尖在地上蹭了蹭。
過了一會，她抬頭道：「你媽回去不得氣死？」
「氣不死，她心臟好。」
葉穗禾沒有忍住。
祁夜辭看見她笑了，自己的嘴角也動了一下。
「你笑啥啊？」
「沒什麼。」祁夜辭轉身走向大棚說道，「幹活！」
葉穗禾跟著走。
祁夜辭走到大棚門口的時候，在彎腰鑽進去之前停了下來。
「穗禾。」
「嗯？」
「那一千塊，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話，直接告訴我一聲就可以，我挺你。」
葉穗禾感覺心裡怦怦跳快活的很，突然拿起地上的泥抹子在對方身後虛晃了一招。
「滾蛋，幹活！」
祁夜辭鑽進大棚之後，嘴角翹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