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玉衡果
封無邪腳步微頓，目光在柳仙兒臉上多停了一瞬。
柳仙兒怎麼知道他姓什麼？
拍賣會上柳仙兒主持拍賣，按理說不應該認識他才對。他略一沉吟，抬腳朝柳仙兒那邊走了過去。
場上眾人齊刷刷地盯著他，目光里有審視，有警惕，也有毫不掩飾的冷意。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殺意，封無邪卻毫不在意，腳步不疾不徐，徑直走向萬寶商會的陣營。
似乎是嫌封無邪走得太慢，柳仙兒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磨蹭什麼呢？不是說好了半日之內就來此地匯合，怎麼耽擱了這麼久？」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人聽清。
封無邪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神色自然地解釋道：「路上遇到了一隻妖獸，纏鬥了一番，耽擱了一些時間。」
柳仙兒這才鬆開手，微微一笑：「快調息一下，不出半日，玉衡果就要成熟了。等會兒只怕還有一場硬仗。」
封無邪應了一聲，抬腳就要融入萬寶商會的隊伍中。
「慢！」
一道沉喝驟然響起。
開口的是陰煞宗那名領隊。
此人身材瘦高，面容冷硬，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周身靈力隱隱外泄，築基後期的修為毫不遮掩。
他盯著封無邪，目光如刀：「仙兒妹妹，我怎麼不記得你萬寶商會有這麼一號人物？」
柳仙兒甚至沒有正眼看他：「怎麼？何時加入我萬寶商會，也需要你血剎的同意了？」
血剎的眼睛眯了起來，縫隙里透出的寒光更顯陰沉。
他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寒月宗的方向：「玉衡果本來就這麼多，我想殷道友也不想多一人分這杯羹吧？」
寒月宗為首之人往前站了一步。此人名為殷暮商，同樣是築基後期，一身月白長袍在夜風裡微微拂動。
他看了看封無邪，又看向柳仙兒，緩緩道：「仙兒姑娘，如此……過了。」
氣氛驟然繃緊，陰煞宗與寒月宗的人隱隱圍攏，雖未動手，卻已形成合圍之勢。
封無邪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伸手攔住了正要開口的柳仙兒，向前半步，將她擋在身側。
「天才地寶，能者居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分配了？」
血剎怒極反笑：「好一個能者居之。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能耐！」
話音剛落，血剎拳頭上驟然覆蓋了一層血芒，濃郁的血腥氣隨之散開。
他腳下一踏，身形暴起，一拳轟向封無邪面門。拳風未至，那股煞氣已震得地面碎石輕顫。
封無邪想也不想，右掌金芒驟現，抬手迎了上去。
砰！
金芒與血芒撞在一處，發出一聲悶響。
那血芒來勢洶洶，卻只是堅持了瞬間，便被金芒層層消融。
血剎臉色驟變，只覺一股渾厚力道順著拳面反震回來，他身形倒飛，噔噔後退三步才勉強站穩。
反觀封無邪，一步未退。
場上頓時靜了一瞬。
那些原本帶著輕視的目光，此刻多了幾分凝重。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竟在正面交鋒中擊退了築基後期的血剎，哪怕只是試探性的一拳，也足以讓人心驚。
血剎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自己竟然被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擊退，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他手腕一翻，抽出一把靈器長劍，長劍上靈紋流轉，顯然不是凡品。他握緊長劍，眼中殺意暴漲，就要再度上前。
「夠了。」
柳仙兒面色凌厲起來，聲音不複方才的輕柔，「如果波及到玉衡果，誰都別想得到。血剎，你若要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儘管試試。」
殷暮商也適時開口：「血道友，算了。玉衡果終究是要各憑本事，稍後手下見真章便是。」
血剎胸口起伏了幾下，握著長劍的手緊了又松。
他死死盯了封無邪一眼，這才放下一句狠話：「等會兒要你好看。」
說罷，他轉身回到陰煞宗隊伍之中。
殷暮商若有所思地看了封無邪一眼，退回寒月宗一方。眾人各自回到隊伍，表面上恢復了先前的平靜，可那股暗流卻比方才更加洶湧。
萬寶商會這邊，柳仙兒身旁的管事白方旭卻沒有立刻坐下。他望著封無邪的背影，瘦削的面孔上閃過一絲陰鷙。
他湊近柳仙兒，壓低聲音道：「這小子是誰？怎麼沒見過。」
「有過兩面之緣，覺得順眼而已。」柳仙兒不咸不淡地回答。
白方旭眉頭微皺：「仙兒，為了這麼個小子，同時得罪陰煞宗和寒月宗兩方勢力，不值得吧？」
柳仙兒神色正了幾分，側頭看他：「我說過，不准叫我仙兒。白管事，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我自有分寸。」
說完，她也不再多言，逕自坐了下來。
白方旭眼神陰沉起來。他站在柳仙兒側後方，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緊。
他看向柳仙兒的背影，目光停了片刻，又緩緩移向陰煞宗的方向。
那邊血剎正陰沉著臉與人低語，似有所感地回望過來。
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白方旭的手緩緩鬆開，唇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封無邪將白方旭的神色盡收眼底，卻沒有多說什麼，徑直坐在柳仙兒旁邊。
他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姓封？」
柳仙兒露出一絲狡黠：「你猜。」
封無邪啞然，這和拍賣會上那個妖嬈嫵媚的柳仙兒簡直判若兩人。
他沉默片刻，問道：「為什麼幫我？」
柳仙兒眨了眨眼：「你幫我取到一枚玉衡果，我就告訴你。」
封無邪搖了搖頭，知道也問不出什麼結果，索性閉目養神。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之中，半日時間轉瞬即過。
夜色漸深，一輪冷月懸在山谷上方，清輝灑落。
原本青黃相間的玉衡果，黃色逐漸褪去，果皮在月光下泛出淡青光芒，變得晶瑩剔透，隱隱有靈氣流轉，如露珠在果皮下遊走。淡淡的藥香隨風散開，撩撥著每個人的神經。
玉衡果要成熟了。
三方隊伍齊齊起身。方才還維持著表面平靜的營地，此刻殺意畢露。
陰煞宗兩人從左側暴起，血剎一馬當先，寒月宗三人從右側突進，柳仙兒帶著白方旭從正面衝擊，白方旭身形稍慢半步，落在她側後。
三方人馬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封無邪目光掃過三方陣勢，腳下慢了半拍。隨即腳下紫色光芒驟然炸裂，身形如電，朝著左側陰煞宗的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