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摘花
封無邪用力一扯，陰九幽被拽住腳踝，身形急速下降。
下墜了半丈，陰九幽腳下靈力一踏，灰白氣浪炸開，散了大半，他才勉強穩住，停在余浩然上方不遠處。
余浩然正在向前攀爬，一手扣著岩壁的凸起，聞聲抬頭看了一眼，「堂堂陰煞宗聖子，被我宗一個外門弟子擊退，當真是好手段。」
陰九幽瞳中血芒一閃而逝，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既沒有惱怒，也沒有窘迫。只是那縷光芒暗下去之後，他的面色似乎更白了幾分。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繼續向上飛去，腳下那團灰白靈力托著他穩穩上升。
這邊，封無邪趁著方才耽誤的功夫，已經到了十四丈，就在陰九幽上方一丈。
這個位置已經能平視幾株最長的岩筍，筍尖就在他視線平齊處，朝下的尖端泛著一層溫潤的土光，土之花綴在尖端上，花瓣貼著筍面，在風中輕輕搖晃。
而此刻的重力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肩膀像扛著一座小山，每抬一次手臂，肩胛骨都在咯咯作響。
封無邪周身的赤金色變得前所未有的熾烈，金剛體和淬體功法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赤金色之上，一層五彩靈力裹著灰霧流轉，五色交織，灰霧穿梭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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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劍靈光大盛，緩緩上升。
一尺，兩尺……直到一丈距離。
無形的波動從四面八方壓來，重力已經達到了極致。
封無邪一個趔趄，險些墜下去。
還好他一把抓住崖壁一塊凸出的石頭，這才穩住身形，冰魄劍被他順勢收回儲物袋。
他貼在崖壁上，低頭看去，陰九幽在他身後一丈位置，也在攀爬。余浩然在陰九幽身後一丈，青衫下擺已經被汗浸透了半截。
東方戮還在十丈位置，餘燼已經緩緩向下爬去，他的肉身本就不強，此刻已經堅持不住，不得已退了下去。
封無邪收回目光，繼續向上。
他十指扣著岩壁，腳尖踩著石縫，一步一步往上挪。
每往上爬一尺，重力就重一分。
爬了十幾步，他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五指扣著石縫，整個人貼在崖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休息片刻後，封無邪咬著牙繼續往上。
又爬了二十來步，他中間歇了三次，每次都是貼在崖壁上喘幾口氣，等手臂的酸麻緩過去一些，再繼續往上。
終於，他爬到第十八丈位置，這是最短那根岩筍的筍尖位置。
封無邪周身一輕，那股重力消散了數成。
肩膀上的酸麻一點點退去，呼吸也順暢了許多，連眼前都明亮了幾分。
他已離開重力最重的範圍。
封無邪心念一動，冰魄劍重新出現在他腳下。
他踏了上去，晃了幾下，差點從劍上栽下來。磅礴的靈識湧入冰魄劍，劍身震顫了幾下，終於停止晃動，穩穩懸在半空。
封無邪駕著冰魄劍，慢悠悠地靠近最近一根岩筍。
岩筍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石鱗，從上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筍身由粗到細的輪廓，越往下越尖，土之花就綴在最下面的尖端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陰九幽還在十六丈半的位置，速度比方才慢了不少。余浩然次之，在陰九幽身後一丈左右。
東方戮也已經停止了攀爬，重新回到了崖壁下方——他到了極限，正仰著頭往上看。
封無邪收回目光，腳踏冰魄劍，很快來到岩筍跟前。
他縱身一躍，抓到岩筍中段。筍身冰涼，手抓上去有些打滑。
他開始緩緩向下爬，腳蹬著筍身凸起的石棱，一步一步往筍尖方向挪。
越往下，重力越重，他的動作也越來越慢，每一腳踩下去都要試探兩下才敢挪動重心。
不多時，他終於接近了筍尖。
筍尖處泛著一層濃稠的土黃色光暈，土之花就綴在尖端，花瓣幾乎貼著筍尖的石面，被重力壓得微微向下彎。
他一手扣著岩筍，一手催動冰魄劍，砍了下去——他要把筍尖和土之花一併收取。
但這裡的重力已經到了極致，他的動作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劍刃落在筍尖上，只砍破一層石皮，石屑簌簌往下掉了幾顆。
封無邪一次又一次地砍了下去，每一劍都只砍進去一絲。
筍尖上的石屑一點點往下掉，過了好一會兒，筍尖終於斷開。
筍尖連帶著土之花，同時被他收入儲物袋。
另一邊，陰九幽和余浩然也早已攀到了各自的筍尖旁，正一點點磨損著，進度比他稍慢一些。
筍尖被砍掉的瞬間，周圍的重力忽然輕了一分——這重力本就由筍尖產生，少了一個，便少了一分壓迫。
他二人自然也輕鬆了一些，手上的動作跟著快了起來。
余浩然朝封無邪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
陰九幽瞳中光芒微動，一縷殺意一閃而過，很快又壓了下去，手指在袖中攥了攥。
封無邪沒有察覺到陰九幽那縷殺意，沿著岩筍爬回到十八丈高度，再次御劍飛向另一個岩筍。如法炮製，又得一截筍尖以及土之花。
他並沒有停下來，沒有人會嫌棄寶物多。
他重複著這個過程，余浩然和陰九幽也不甘示弱，接連收穫著筍尖以及土之花。
崖壁上只剩下沉悶的砍擊聲，三個人各自占著一根岩筍，互不干擾。
一炷香後，封無邪把最後一個筍尖以及土之花收入儲物袋中。
至此，崖壁上的重力散得乾乾淨淨，最後一點壓迫感也消散於無形。
封無邪收穫了七截，陰九幽五截，余浩然四截。
封無邪、陰九幽各自落地。
餘燼早已回到地面，見封無邪下來，湊到他左側。余浩然也從空中落下，站在封無邪右側。
另一邊，東方戮湊到陰九幽跟前，低聲說了句什麼。
陰九幽目光掃過封無邪三人：「如此也好，倒是要多謝你們替我摘取靈物，也省得我一個個再去找你們了。」